推門的瞬間,她瞳孔驟縮,臉色煞白,瞬間大驚失色。
「副議長!」
空曠寂冷的辦公室里。
滿地散落的空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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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來矜貴自持,永遠體面整潔的男人襯衫凌亂,眉眼猩紅,周身浸滿濃烈的酒氣。
平日裡那雙冷靜通透,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空洞渙散,只剩壓抑到極致的自我厭棄與崩潰。
掌心傷口未愈,指尖還沾著酒液與乾涸的淡紅血跡。
伊芙琳嚇得呼吸一滯,快步衝上前。
「副議長!您不能再喝了!」
她一把搶過酒瓶,熟練的跑到櫃檯,拿出藥箱。
裡面是她給徐敬西時刻備著的胃藥。
「副議長!副議長!」
伊芙琳倒出溫水,拆開藥片,快步折返回來,伸手去扶他的肩。
「副議長,先吃藥,您醒醒。」
徐敬西背脊靠著辦公桌,身形微微歪斜,頭顱無力垂落,眼帘闔上。
眼角猩紅,臉色卻慘白如紙,唇色寡淡得近乎透明。
不論伊芙琳如何喚,都沒有反應。
「副議長!」
伊芙琳瞬間慌了神。
她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入手一片冰涼,單薄的襯衫下,肩背緊繃僵硬,沒有半點暖意。
她這才注意到,臘月寒冬,屋內沒有開暖氣,這人卻只著了件單薄的襯衫。
這是要找死嗎?
伊芙琳不敢耽誤分毫,她立刻拿出手機,快速撥通了盧醫生的電話。
明天就是蔣平年開庭的日子,現在各大媒體都在關注徐敬西和蔣赫南的動向。
這個時候如果有救護車進入市政府,消息怕是不可控了。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壓著慌張,語速極快道,「盧醫生,立刻來市政府,副議長喝酒了。」
窗外夜色沉沉,長夜漫漫。
盧醫生來得很快,推門看到桌上的酒瓶,眉頭緊皺,「副議長不能喝酒,我已經交代過很多次了!」
「他這是不要命了嗎?!」
盧醫生一邊責罵,手上的動作熟練利落,顯然對於這樣的情況並不陌生。
「我再三叮囑,他的胃是半點酒精都碰不得!今年在中央州好不容易養好了一些。」
伊芙琳下意識辯解,「副議長所有的應酬都滴酒不沾,已經很注意了……」
盧醫生立刻打斷她,「上次喝的香檳算什麼?一次性喝三杯就算了,這次居然直接……」
盧醫生的話頓住,他的指尖貼在徐敬西脖頸的肌膚,眉頭擰得更緊。
「酒精急性透支,神經過載暈厥了。」
他不再和伊芙琳爭辯,立刻側身扶住徐敬西歪斜的身體,小心翼翼將人放平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盧醫生利落拆開隨身攜帶的急救醫療包,拿出聽診器,貼在他胸口仔細聽診。
幾秒後,面色愈發凝重。
「心律不齊,得去醫院。」
伊芙琳站在一旁攥緊手心,眼底滿是焦灼,「可是現在外面都是媒體,如果現在出去……」
盧醫生掀開他凌亂的襯衫袖口,看見他掌心的傷口,眸光一沉。
「外傷也沒有好好處理,開始發炎了。」
盧醫生沒有再耽擱,他立刻取出鎮定藥劑,擦拭消毒液,然後緩慢推入藥劑。
針管推入的瞬間,昏迷中的徐敬西眉心極輕地蹙了一下,喉間溢出一絲幾不可聞的悶哼,卻始終沒有醒過來。
「我再提醒你一次,副議長現在的情況必須要去醫院。」
盧醫生拿過無菌紗布與消炎藥水,仔細清理他掌心破損的傷口。
伊芙琳看向還在昏迷中的徐敬西,眉頭緊皺,下定了決定,「我立刻聯繫市醫院。」
醫護團隊到達樓下時,救護車的聲響,還伴隨著無數的快門聲。
伊芙琳看著門口聚集的媒體,又看了眼躺在救護床上的徐敬西,「副議長,對不起,您的安危比任何代價都要重要。」
明日蔣平年的開庭,表面是一場法律的公正審判,其實背地裡是一場權勢的博弈。
明日法官如何宣判,就看徐敬西和上議院那位大人之間,究竟誰能勝利。
政府不好得罪下議院,卻也更不好開罪上議院。
如今救護車來了市政府,不可想像外面會傳出怎麼樣的風聲。
可不管會造成什麼影響和代價,伊芙琳都不可能看著徐敬西出事。
市政府的大門拉開,無數的閃光燈頃刻射來。
「來了來了!開門了!!」
「是不是徐敬西!?是徐副議長出事了?!」
記者們瞬間亢奮,不顧一切圍堵上前。
閃光燈瘋狂頻閃,慘白的亮光直直落在遮光毯覆蓋的病床上。
伊芙琳和警衛圍在床架周圍,將徐敬西的身形嚴嚴實實遮住,冷聲呵斥,「退後!禁止拍攝!」
醫護人員也跟著幫忙,「讓開!不要阻擋了通道!」
「讓開!都讓開!」
床架被抬上救護車。
車子快速駛離現場,絕塵而去。
可還是有無數高清鏡頭穿透車窗縫隙,拍下了零星畫面。
短短十幾秒的素材,已經足夠掀起滔天巨浪。
不過十分鐘,救護車都還沒有到醫院。伊芙琳的手機就已經被各種電話信息轟炸了。
她眉眼沉重的打開手機。
空降熱搜第一。
#徐敬西深夜急症緊急送醫
#開庭前夜徐敬西突發昏迷
#徐敬西是不是要倒台了?
無數營銷號,媒體火速連夜發文,輿論已經徹底失控。
【明天就是關鍵庭審,徐敬西深夜突發急症?】
【壓力過大徹底崩盤?還是私人感情出問題影響狀態?】
【之前的同性緋聞、蔣氏案件糾葛,全部串起來了!】
【難怪近期狀態反常,原來是身心徹底扛不住了!】
謠言滋生得飛快,所有人都在揣測誘因。
另一邊,病房終於抵達。
病床推入無菌病房,門窗全部封鎖,徹底隔絕外界紛擾。
恆溫病房裡燈光柔和,消毒水的味道覆蓋了滿身的酒氣。
伊芙琳停在門口,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刷屏的熱搜詞條,眉眼凝重。
各個議員的電話絡繹不絕,她疲憊的抬眼看向玻璃窗內,有些悲切。
徐敬西靜靜的躺在病床上,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床上的人依舊深度昏迷,臉色白得透明,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落,毫無波瀾。
為什麼總是要他承受這麼多?
明明他已經那麼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