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西,你在說什麼?」
什麼叫因為愛上他了?
難道因為愛上他了,所以就要拋下他嗎?
因為愛上他了,所以就要斷崖式消失嗎?
這tm算什麼理由?!
這tm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因為愛上他了?他們那時候都戀愛一年了,所以,什麼叫因為愛上他了?
難道以前他都不愛他嗎?
他急切的抓住徐敬西,一聲聲逼問,「說清楚,徐敬西,你給我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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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敬西薄唇微抿,俯身撿起那枚掉落的戒指。
「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夏季。」
蔣赫南一愣,「不是雨天嗎……」
徐敬西看著蔣赫南,好像看到了他初見時的樣子。
他在蔣赫南錯愕的目光下,輕聲道,「不是,那是你大學時期的第一個夏天,在新生入學的那天。」
那才是他們真正的初見。
在蔣赫南的視角,他們相識在大學的最後一個夏天,可在徐敬西的視角,他早已認識他三年了……
那時候他讀大三,作為威斯特公府大學的學生會主席,他在工作交接前,帶著下一任主席了解學校事務。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新生報到那日人潮洶湧,喧鬧嘈雜。
人山人海里,他一眼就看到了蔣赫南。
那個身姿挺拔,渾身戒備的少年。
在其他人看來,戒備這個詞或許不太準確,畢竟他看起來很是從容有餘。
少年長相帥氣,穿著一身乾淨的白T,背著簡單的黑色雙肩包,在一眾青澀的少年裡,顯得格外特別。
想搭訕幫助他的學長學姐不在少數,他態度雖然算不上熱絡卻也算遊刃有餘的一個個交談。
可不知為何,他見到蔣赫南的一眼,就覺得他該是與看到的不同。
他不自覺被他吸引了目光,視線久違的為一個人停留了片刻。
少年淡笑著應對學長學姐的熱情幫助,卻在他們轉身的下一秒淡了笑意。
那極快暴露的一絲抗拒和淡漠,讓徐敬西眼睛陡然一亮。
周圍人聲鼎沸,少年看著與所有人融為一體,可卻又格格不入。
這種感覺難以用語言來表述,至少那個時候的他並不明白是什麼原因。
他只是對這個少年升起了一絲興趣,有意無意的注意著他。
那一絲興趣並不足以讓他有多在意,但卻足以慢慢弄明白,他心底那一絲興趣是什麼。
那是一種遇到同類的相互吸引。
他確信,他和蔣赫南是同類人。
他們一樣的厭惡這個世界。
格格不入又必須融入。
冷淡薄愛,又在渴望愛。
當然那個時候,他並沒有意識到最後一點。
確認關係後的那一年,蔣赫南隱約的不安他一直都知道,可他沒辦法解決。
因為他不安的理由,確實存在。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對於徐敬西而言,仕途是他最重要,也是唯一的目標。
畢竟,那是他從小到大,唯一的生存理由。
他的一生都在為這個目標努力,如果那個時候有人告訴他,他會為了虛無縹緲的愛情放棄他的事業,放棄他為之奮鬥一生的仕途,他大抵會直接將那人殺了。
他被嚴格規劃的人生里,性取向大概是唯一的叛逆。
但他並打算在件事上委屈自己,精確無味的生活里,總是要有一兩件超脫規則的東西。
只要把握在可控的範圍內。
要挑就挑最滿意的,錢權給夠,這個圈子裡的人多是嘴嚴的。
當然也有一些當真的,認真的人,想要一些錢權之外的東西。這種人他最是覺得厭煩,故不管有多滿意,他也不會和任何人有長時間的聯繫。
保持隨時抽身的準備,清醒理智的對待每一個人,是他一直對這種關係的定位。
徐敬西看得通透,最開始接觸蔣赫南,他也是這般定位這段關係的。
他需要一段關係調劑枯燥緊繃的生活,剛好蔣赫南滿足了他所有的標準,又比旁人多了一絲特別的興趣。
可他依舊不打算投入真心,或者說,他並不覺得他會為了誰付出真心。
在他長久規劃好的人生藍圖裡,仕途、抱負、理想,占據全部版面。情愛只是可有可無的消遣,和過往短暫相交的人沒有區別。
他以為自己拿捏得住分寸,投入幾分,什麼時候抽身,全部由他掌控。
是什麼時候開始失控的呢?
一個月,兩個月。
轉眼一年光陰都快悄然流逝。
他原本預設好的時間界線,在日復一日相處里一點點鬆動。
蔣赫南毫無保留的熱忱讓他難以招架,直到他向他求婚了。
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他只以為和蔣赫南之間形成了默契,他故意忽略他的赤忱,認為彼此心知肚明這段關係的定位和底線。
徐敬西習慣了冷靜權衡利弊,第一次遇到無法計算得失的情緒。
他沒有想到,蔣赫南對待這份感情是那麼認真,認真到讓他恐慌不已。
他恐慌的不是這份感情對他仕途的影響,而是在當下這個壓抑的社會環境裡,他真的可以守住這份感情嗎?
如果他接受這份認真,他能給予同等的保護嗎?
這份情緒的產生,讓他明白,他真的愛上蔣赫南了。
在確認感情的那一刻,他規劃完美的人生路線全部被推翻,然後以一個嶄新的目標,重新制定了計劃。
他要站上權力的頂端,然後推翻現存的婚姻法。
他要從根源上,改變這個社會的現狀。
他不願蔣赫南的愛永遠藏在地下,他要他的愛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里。
在徐敬西的視角,蔣赫南向他求婚,想用社會契約的形式確認更加穩固的關係,所以,他決定改變制度,給他法律上的保障。
這明明是蔣赫南親口要求,最想要的東西,現在卻說他不在意他的感受,只是自我感動?
徐敬西皺著眉避重就輕,平淡的說完。手指捏著那枚冰涼的戒指,指腹反覆摩挲戒圈。
窗外煙花此起彼伏炸開,流光落進屋內,在兩人之間來回切割出明暗。
蔣赫南眼神微微失焦,他怔愣的看著徐敬西,徐敬西的話重重砸進腦子裡,嗡嗡作響,讓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折磨他七年想要求得的理由就這麼鋪開,展現在他面前。
他為什么半點都開心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