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討厭和徐敬西吵架。
他不想和徐敬西在一起的時光,都是這樣的。
「我沒想去哪,我是想去找你。」
「我聯繫不到你……」
「我很想你。」
手臂微微收緊,他埋著臉,不願抬頭。
表露心意,總是叫人羞恥的。
更何況是剛剛針鋒相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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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自尊心就是這樣,不願意示弱,可愛意又能一次次戰勝本能。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怕他擔心是一回事,不願讓徐敬西看到他不堪的一面更是主要原因。
從徐敬西回來的第一天起,理智樹起的城牆,就無一刻不在與感情博弈。
他一邊想著徐敬西,一邊又為這樣的自己感到唾棄。
矛盾的,反覆自我折磨。
話在嘴邊滾了一圈又一圈,還是沒有說出來。
最後只乾巴巴的說了句,「我怕你擔心。」
話說到這,空氣又安靜下來了。
徐敬西任由他抱著,沒有推開,卻也沒有回應。
他自言自語的講了半天,也沒得到回答。
蔣赫南抿了抿唇,抬頭去碰徐敬西的脖頸。
徐敬西的喉結處有一顆小痣,平日藏在領口下若隱若現的,他瞧見了,慣常很難移開眼。
舌尖溫熱的濕意碾過,頃刻便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條紅印。
喉結微動,徐敬西終於低頭看他了。
得到回應,蔣赫南的動作又往上移了移,唇瓣觸到一抹柔軟,卻不是他熟悉的形狀。
徐敬西單指壓住蔣赫南的唇,眼神微眯。
蔣赫南懵了。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得手……
徐敬西居然拒絕他……
他不可置信的抬眼,還沒等他委屈上,就聽到一道清冷的聲音落下。
「每次都用這招,不是你說要談談嗎?嘴被你堵住了,怎麼談?」
「我……」蔣公子詞窮了。
他乾巴巴地反駁,「是你不理我,我才……」
徐敬西放下手,打斷他,「我如何不理你了?我要是不理你,你還能扒著我不鬆手嗎?」
凝重的氣氛陡然變得輕鬆些了,蔣赫南清晰的感受到徐敬西態度的軟化,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他將下巴窩進徐敬西的頸窩,想尋個舒服的位置。
可一米九的高大身形,這樣小鳥依人的姿態怎麼看怎麼彆扭。
徐敬西被他蹭得難受,抬手將頸窩處的毛絨腦袋拉開。
「不是討厭我嗎?撒什麼嬌。」
腰腹環著的手臂又緊了些,蔣赫南立刻悶聲道,「沒有,沒有討厭你,我什麼時候說過討厭你……」
我怎麼會討厭你。
這話他沒說出口,徐敬西卻是明白了這意思。
他冷硬的眉眼終於軟了下來,抬手揉了揉那團毛絨,聲音平淡,卻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解釋。
「蔣赫南,你瞞著我,我很生氣。」
「我討厭這種被當作外人的感覺,你要是再瞞著我,就不是三天的事。」他淡聲警告道。
在他淡薄的情感里,百分之九十的情緒都給了蔣赫南。
在他涇渭分明的世界裡,這個世界只有兩種人,蔣赫南和其他人。
對等的,蔣赫南也必須回報給他同樣的,在蔣赫南的世界裡,除了他,都該是外人。
而蔣赫南瞞著他的這件事,就像一記棒槌,赤裸裸的提醒著他,他對於蔣赫南來說,或許也是不被完全信任,不被完全依賴的外人。
這樣的感覺糟糕透頂,一種被背叛的憤怒不受控的升起。
可他看著蔣赫南身上的傷痕,心疼卻仍舊占了上風。
心疼之後,是一種更深的憤怒。
這憤怒不是對著蔣赫南的,是對著他自己的。
他陷入了對自我無能的厭惡。
為什麼他還是保護不了蔣赫南,為什麼蔣赫南還是會受傷?
三天前的離開,與其說是氣憤,不如說是逃離。他突然不敢去看蔣赫南,下意識迴避在他清醒的時候靠近。
他又摸了摸蔣赫南的頭頂,然後慢慢下移,撫上他的臉頰。
「我每天都有回來陪你,是你自己睡著了不知道。」
蔣赫南一怔,正準備說話,徐敬西突然用力將他往前一拉。
呼吸交纏的那一刻,他抵著蔣赫南的額頭,將人再次拉近,嘆氣道。
「喬恩沒有騙你,這兩天真的很忙,不是藉口。」
「你在忙什麼。」
「忙著給你出氣。」
話音剛落,剛剛被拒絕的吻,被成倍的還了回來。
蔣赫南瞳孔微縮,還陷在徐敬西的話里,他掙扎著想繼續問,徐敬西卻不會再給他這個機會。
越來越炙熱的空氣引人發躁。
蔣赫南推拒著徐敬西的肩膀,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徐敬西緊閉的睫毛輕顫,然後緩慢掀起,他美麗的眼眸划過蔣赫南的眼睛,然後是更具侵略性的糾纏。
熱戀中的情人分開幾天,感情更是成倍增加。
誤會解釋清楚,數日的冷淡便需要更熱烈的情緒來回應。
他伸手抓住抵在他肩膀的手,然後才微微退開。
蔣赫南還沒從缺氧的窒息中緩過來,手指的濕潤觸感就叫他渾身一震。
徐敬西歪頭挑眉的看著他,紅潤的舌尖靈巧的裹住他的手指,纏繞著將他的食指和中指吸入。
平穩的呼吸聲下,心跳的砰砰聲卻越來越激劇烈明顯。
指腹柔軟的觸感讓他產生了一絲惡劣的意趣,他微微加重力道,按著舌面玩弄。
徐敬西微頓,然後便任由他繼續深入。
他想,他當真是卑劣至極。
他喜歡徐敬西獨特的魅力,更為他因他流露的脆弱而著迷。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徐敬西,看著他微微潮紅的臉頰,看著他早已濕潤的一片。
深色的西裝被一縷縷滴落的晶瑩染得更深,此刻徹底的擁抱他,才是最為迫切的事。
「我現在四肢還乏力的很,你能自己動嗎?」
蔣赫南跟他咬耳朵。
「欺負我,上癮了?」徐敬西抬眼,冷颼颼的話卻毫無威懾力。
「嗯,喜歡的不得了……」
蔣公子言之鑿鑿的表示,藥是他給吃的,他也不想這樣,但這怪不得他。
偏偏這一點,徐副議長還真的理虧。
於是,蔣公子揪著這點,哄著徐副議長玩了好幾個動作。
等太陽升到日頭時,柔軟的被子裡,才傳來一陣窸窣聲。
這一覺徐敬西確實睡得沉,除了腰酸背痛的原因,長久的缺乏休息更是主要原因。
從蔣赫南發燒那天后,他沒有睡過一天好覺,每日一兩小時的小憩,已經是最大程度的休息。
情緒的緊繃加上處理不完的事務,他到昨晚,才算真正睡著。
疲憊不會因為一次休息就徹底消失,但總是好了不少。
徐敬西摸了摸床邊,睏倦的眸子瞬間清醒。
蔣赫南呢?
他掀開被子,快速掃過床頭,然後下床往外走。
他顧著後面,步伐不得不放緩,眼裡的一絲焦急在看到吧檯坐著的背影時,平和了下來。
他緩步靠近,從身後環住他的脖子。
「今天吃什麼?」
初醒的聲音帶著溫柔的倦懶。
他低聲問道,等了半晌卻沒聽到回應。
視線掃過灶台做到一半的食材,最後落在蔣赫南手裡的平板。
新聞頭條的加粗標題直直撞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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