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的商務車駛出鬧市,最後停在一棟老小區下。
這片老小區並不破爛,只是歲月終究留下了痕跡。曾經嶄新輝煌的外表變得黯淡,與這高速發展的城市顯得有些脫節。
徐敬西用指紋開鎖,扶著人走進去。
感應燈亮起,寬闊乾淨的大平層顯露人前。
徐敬西拍了拍蔣赫南的臉,「醒醒,洗澡了再睡。」
「不洗……」蔣赫南困得不行,只想倒頭就睡。
「不洗不許上床。」徐敬西冷淡道。
「上床?」蔣赫南清醒了一瞬,重複道。
徐敬西滿頭黑線,「蔣赫南,你滿腦子都是什麼東西!?」
「過來!洗澡,不然就睡沙發。」他不再廢話,一把拽著人往浴室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
他把人推進去,「毛巾,浴袍,沐浴露都在老地方。」
說完,他「啪」的一聲把門關緊,神態微疲的往吧檯走。
醉酒的是一米九的蔣赫南,不是小鳥依人的小姑娘。
徐敬西給自己倒了杯冷水,仰頭一飲而盡。
他拿起水壺繼續倒水。
突然,浴室傳來一聲尖叫,「啊!」
!
蔣赫南!
徐敬西心神一緊,水杯隨手擱在台面,大步沖至浴室門口,猛地推門而入。
視線掃過室內,看清場景的瞬間,心頭的緊繃驟然卸下。
花灑脫手落在瓷磚地面,汩汩水流不停。
蔣赫南渾身衣物濕透,髮絲貼在額前,狼狽地站在原地。
他一瞧見徐敬西,眼眶打滾的水光就落了下來,委屈巴巴的撒嬌,「好燙……」
徐敬西上前,捲起袖口關掉水流,彎腰拾起花灑。
「蔣赫南,你以後不許喝酒。」
他從沒見蔣赫南喝醉過,這是第一次,也祈禱是最後一次。
他低頭試好水溫,然後遞給蔣赫南,「好了,喝酒了別洗太久,快點洗完出來。」
說完,他抬腳往外走。
忽然,身後有力的大掌扣上他的腰腹,勁壯的手臂將他一把帶入懷裡。
「啊……嗯……」徐敬西驚呼。
他猝不及防的撞入一個結實的胸膛,緊接著,帶著酒氣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
放著溫水的花灑再次摔到地上,不分彼此的澆濕了兩個人。
……
午時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闖入,蔣赫南腦袋發沉。他艱難的睜開眼,眼神迷茫的落在四處。
這是哪?
酒後宿醉刺激著大腦神經,他撐起手臂想坐起來,卻發現懷裡正抱著一個人。
睏倦如潮水般褪去,蔣赫南瞳孔驟縮。
徐敬西背對著被他抱在懷裡,蔣赫南心臟狂跳,渾身僵硬,滿臉震驚。
徐敬西居然許他放了一晚上!?
他心亂如麻,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蔣赫南,你是禽獸嗎?
你和徐敬西什麼關係?
你們現在還有關係嗎?
你們是前任前任前任!!
一共就見了兩次面,你都在幹什麼?!
蔣赫南慌亂逃離,掀被起身。
床邊的動靜讓徐敬西不安的皺了皺眉,蔣赫南立刻放輕了動作。
他站在床邊,看著徐敬西毫無防備睡顏,心口發軟。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輕輕的落在他的鼻尖,又觸電般快速收回,隨即指尖攥緊,環顧四周,神情懷念又痛苦。
他熟門熟路的走到衣帽間。
寬闊的柜子里,徐敬西的西裝整齊的掛在一側。
他拉開屜門,價格不菲的袖扣,搭配各種服裝的腕錶,都與衣服一樣,整齊的只占據了一邊。
而它的另一邊,全都空著。
那裡本放著他的東西。
這個房子,是他和徐敬西戀愛時的同居地,他曾在這裡,度過了一整個春夏秋冬。
他沉默的將門關上,去了客廳的衛生間。
櫃檯上並列的漱口杯讓他一怔,他錯愕的將牙刷拿起,細密的毛刷是他慣用的牌子。
蔣赫南這才注意到。
這間他離開多年的房子,沒有他生活的痕跡,卻處處準備著給他用的東西。
就好像,在歡迎他,隨時回來?
「呵………」他突然自嘲一笑。
蔣赫南,你又自作多情什麼?
都七年了,還沒認清嗎?
你對徐敬西來說,什麼都不是……
蔣赫南壓下翻湧的情緒,撥通助理的電話,報了地址,讓他帶換洗衣服過來。
等曾民的間隙,他又有些心不在焉了。
昨晚的事他記得不多,可欺負人的事,他是記得的。
他的視線不帶目的的四處遊蕩,最後停在了廚房。
蔣赫南鬼使神差的打開冰箱,裡面的東西不多,基礎的幾樣卻都足夠新鮮。
昨晚的事,是他不占理。
吐了別人一身,總該賠個不是。
這般想著,他終於說服自己給徐敬西做個早餐。
陽光透過玻璃窗,淺淺鋪在廚房的料理台上。
蔣赫南繫著灰色圍裙,低頭慢條斯理的煎著吐司。
溫熱的氣息驟然從身後覆來,一雙手臂有力的環住他的腰。
「以為你又跑了。」慵懶沙啞的嗓音在背後落下,帶著初醒的繾綣。
蔣赫南渾身僵硬,吐司翻面的動作頓住。
身後的人恍若無覺,收緊手臂,腦袋擱到他的肩上,淡聲提醒,「要糊了 。」
平底鍋和鍋鏟碰撞,發出幾聲慌張的聲響。
蔣赫南喉間乾澀發緊。他心慌的咽了咽口水,平靜道,「可以吃早餐了。」
「嗯。」
腰間的手鬆開,清冽的冷香瞬間離開。
蔣赫南背對著徐敬西,眼眸微垂,將所有的情緒往下壓。
「美式還是拿鐵?」
「嗯?」耳邊驟然傳來徐敬西的聲音,蔣赫南微愣,轉頭望去。
徐敬西站在咖啡機前,神態自然。
「拿鐵,謝謝。」
徐敬西頷首應聲。
很快,咖啡的醇香飄滿了這片空間。蔣赫南端著兩份早餐,徐敬西也拿著兩杯咖啡走來。
每日陽光升起,他和徐敬西會在同一張床上醒來,然後一個做早餐,一個端咖啡。
這是他們以前習以為常的日常。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日常,讓蔣赫南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空蕩的房子,缺少的早安吻,餐桌的沉默氣氛,又都在提醒著他……已經回不去了。
半晌,他還是先開了口。
「昨天……對不起了……」他看著徐敬西,語氣誠懇。
徐敬西優雅的放下刀叉,抽紙輕拭唇角,動作矜貴從容。
他抬眸望來,清冷的眼底無波無瀾,語速平緩。
「你在為哪件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