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清顏的小動作很隱蔽,別說打紅眼的幾人,就算場外的萬德福都沒看出來她不是在拉架,而是在拱火。
在時清顏的不懈努力下,兩家打得不可開交,甚至有了不死不休的架勢。
見實在「拉不開」眾人,時清顏只能無奈地退到一旁,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求救:「大隊長,咋辦啊?」
他們越打越猛,泥土地上已經濺上了刺目的血跡,也分不清究竟是誰的血。
怕鬧出人命,萬德福也顧不上氣不氣的,又急忙去拉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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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們狗咬狗,時清顏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黃家不拿原主當人,王家也沒好哪去,不但王嬸總搶原主的東西,王家兄妹也以欺負原主為樂。
明知道原主常年挨餓,最渴望吃食,他們竟惡毒地哄騙原主將羊糞蛋當成黑蜜棗吃下去。
更可恨的是,事後他們還把這事宣揚得人盡皆知,惹得一群頑童跟在原主身後拍手起鬨,扯著嗓子嘲笑她是個「吃屎的傻子」。
王靜更是心安理得地把她家的髒衣服丟給原主洗,有一次原主不小心搓破了一件衣裳,還被王靜推到河裡,差點淹死。
這樣的欺辱不勝枚舉。
原主自卑怯懦,沒人給她撐腰,就連控訴都不敢。
現在她接管了這個身體,那這些血淚帳,她就一筆一筆替原主討回來!
時清顏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滿臉焦急地說道:「不行,這樣下去要出事,我去找人幫忙!」
說完嗖的一下跑出去,直奔西邊王家。
一進屋,她就扯著嗓子大喊,聲音里滿是驚慌失措:「王叔王嬸,不好了,王忠哥他們被黃家打了,全是血,要出人命了,你們快去看看吧!」
王嬸之前在村口被時清顏打了一頓,疼得躺在炕上哼哼唧唧。
可一聽到「要出人命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一骨碌爬了起來,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子就往隔壁沖。
「天殺的付金花,你個殺千刀的爛貨,敢動我兒子,老娘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姓王!」
王叔趿拉著鞋跟在後面,路過廚房時,他眼疾手快地抄起一根手臂長的擀麵杖,殺氣騰騰地直奔黃家。
打吧打吧,人腦袋打成狗腦袋才好呢,時清顏看著夫妻倆衝進黃家,才慢悠悠地去別家找人幫忙拉架。
等她轉了一圈再回來時,雙方已經被聞訊趕來的村民們強行拉開了。
只是屋子裡一片狼藉,王家兄弟倆並排躺著,滿臉是血,要不是哼哼唧唧的叫喚疼,簡直跟屍體沒什麼兩樣。
王嬸癱坐在兩個兒子中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黃家全家賠命。」
一旁的王叔耷拉著腦袋,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那根粗壯的擀麵杖靜靜地躺在他腳邊,一頭還沾著暗紅的血跡。
王靜縮在牆角,臉色煞白,不知是被打疼了還是嚇破了膽。
黃家那邊也好不到哪去,黃英、黃娟和黃小山三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正抱在一起抽抽噎噎地哭著。
付金花也是狼狽不堪,披頭散髮不說,臉上被撓出了好幾道血印子,右臉還腫了。
她抱著滿腦袋是血的黃大壯,一隻手按在他的傷口處,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對方臉上。
「呸!放你娘的連環狗臭屁,你們家這幫下三濫,上門把我家砸了,給我兒子打成這樣,還有臉倒打一耙?
我告訴你王翠蓮,我家大壯但凡落下半點毛病,我就買包耗子藥毒死你們全家,大家一起下地獄!」
眼看這倆潑婦又要掐起來,萬德福氣得直跳腳,沒好氣地怒吼出聲:「都什麼時候了,還嫌事不夠大是吧?非得鬧出人命你們才消停?」
他頂著剛挨的一記烏眼青,轉頭衝著旁邊看熱鬧的社員吼道:「還傻愣著幹啥,趕緊去隊裡套車,把人送衛生院啊!」
再晚點指不定真要出人命了,那他這個大隊長也要當到頭了。
「大隊長,這咋回事啊?沒聽說他們兩家有啥深仇大恨,咋打成這樣了?」
「 是啊,要不先讓赤腳大夫過來看看吧,大壯頭上還淌血呢。」
「對對,先把血止住再說,不然血流沒了,神仙也救不回來啊。」
「別胡咧咧,啥神仙不神仙的……」
眾人七嘴八舌的出著主意,不管平時關係咋樣,這種生命攸關的時候,都不會袖手旁觀的。
萬德福被吵得腦仁生疼,煩躁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都別吵吵了!」
他都被氣糊塗了,只想著傷的嚴重趕緊送衛生院,都忘了先止血的事了。
「來個人,趕緊去把羅回春叫來。」萬德福扯著嗓子吩咐了一句。
能不能治的,先死馬當活馬醫吧。
安排完,他又犯愁地瞅了眼地上躺著的三個人。
王富貴那一擀麵杖結結實實地掄在了黃大壯的腦袋上,也不知道傷沒傷到要害,還有王忠和王金,鼻青臉腫就不說了,那一身的血,也不知道傷哪了。
唉,這都什麼事啊!
赤腳大夫羅回春跟牛車幾乎是同時到的。
王嬸一見到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撲了上去,死死拽住羅回春的衣角哀嚎道:「羅大夫,你快給我兒子看看,我家老大和老二都疼得受不住了!」
一旁的付金花見狀,氣得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呸!你個不要臉的,我家大壯都被你們打得暈過去了,要看也是先看我家大壯。
羅大夫,你可別聽她瞎咧咧,快來救救我兒子。」
「都給我住嘴!」萬德福真是要氣死了,都什麼時候了,這兩家人居然還有心思爭搶,真是一點輕重緩急都分不清。
他衝著羅回春催促道:「老羅,你趕緊給瞧瞧能不能治,要是你這兒不行,就趕緊往公社衛生院送。」
羅回春就是個經過短期培訓的赤腳大夫,平時在村里也就看個頭疼腦熱,擦破皮的情況,哪見過這麼慘烈的症狀?
面對眼前的亂局,他也有些麻爪,匆匆上前檢查了一番後,連連擺手表示治不了。
用紗布簡單給黃大壯包紮了一下傷口,就催促著他們趕緊把人抬上牛車去衛生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