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付金花不甘不願地收回了手,惡狠狠地瞪了時清顏一眼:「大隊長,這死丫頭現在真是無法無天了,你必須好好罰她。
就讓她……對,讓她去挑糞,一天得挑夠十個工分,少一個都不行。」
付金花得意地哼了聲,她就不信還治不了這個死丫頭了。
正好馬上就要秋收了,隊裡缺人手。
既然這死丫頭回來了,那就讓她多干點活,多賺點工分,年底還能多分點錢。
再過兩年,等大壯到年紀娶媳婦的時候,就把死丫頭嫁出去換彩禮。
雖然她又傻又丑,但到底還是黃花大閨女,好看賴看的,吹了燈都是那麼回事,女人能生孩子就有人要。
大不了找個歲數大點的老鰥夫,實在不行聽說還有那家裡窮,好幾個兄弟共娶一個媳婦的,咋都能賣點錢。
反正他們黃家養了死丫頭這麼多年,總不能白養。
付金花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本以為萬德福肯定會順水推舟幫她出氣,卻萬萬沒想到,這位大隊長沒按常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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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的戶口早就遷走了,她根本就不是咱們老虎溝大隊的人,我憑啥罰人家?」萬德福兩手一攤,語氣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漠。
「啥?她啥時候遷走的?我咋不知道?」付金花猛地拔高了嗓門,滿臉的不可置信,「不是,憑啥啊?小草好歹是我們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就算她親生父母找過來了,憑啥不跟我們知會一聲,就把人給領走了,連戶口都給遷了?」
付金花太激動,腦袋「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身子也隨之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她慌忙一手抵住額頭,另一隻手扶著牆,在原地緩了好半天,那股眩暈感才過去。
付金花踉蹌著退到炕邊坐下,憤憤不平地拍打著炕沿,嘴裡不住地咒罵:「欺負人,這實在是太欺負人了,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就是養條狗,別人想抱走了還得拿點糧食換呢。
我辛辛苦苦養了十八年的閨女,他們偷偷摸摸就把人領走了,連戶口都遷出去了,這他媽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還城裡人呢,四六不通,人事不懂,畜生不如。」
當初死丫頭偷偷摸摸就走了,為了面子,他們只好說孩子找到親生父母,就讓她回城裡享福去了。
這樣就算沒撈著錢,還能落個好名聲。
一想到差點竹籃打水一場空,付金花就氣得胸口疼。
幸虧那家人嫌棄這個死丫頭,把她給丟回來了,不然自家可就虧大了。
「大隊長,現在死丫頭又回來了,她還是我們黃家人,她的戶口可必須落到我們黃家。」
不管是留著掙工分還是將來嫁人換彩禮都行,反正這死丫頭還有用,她說什麼都不能再鬆手。
時清顏靜靜地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付金花那副貪婪算計的嘴臉,面上波瀾不驚,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
在原主的記憶里,接她走的人只說是帶她去找親生父母。
原主思維簡單,覺得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就能吃飽穿暖,也不會隨隨便便被打罵。
懷著對溫飽安穩和親情最本能的渴望,她就樂顛顛地跟著那人走了。
原來,她竟然是偷偷被帶走的。
想想也是,就黃家這貪得無厭的性子,肯定是獅子大開口提了什麼天價補償條件,而時保平顯然捨不得出這筆錢。
兩家沒談攏,對方才只能繞過黃家,暗地裡把人領走了。
總之,兩家都不是什麼好玩意。
不過,時清顏可不像付金花那麼好糊弄。
遷戶口這種大事,就算不需要經過黃家的同意,也絕對繞不過萬德福這個大隊長,想必,他也沒少收好處吧?
看來,得找個機會,好好跟這個大隊長聊聊了。
萬德福被時清顏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盯得心裡直發毛,一陣心虛湧上心頭。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訕訕道:「這戶口既然已經遷出去了,再想落回來就得需要落戶手續,不知道小草這次帶回來沒有?」
話音剛落,黃家人的目光齊刷刷射向時清顏,就連萬德福的眼底也滿是探究。
他可不像黃家人那麼傻,真以為黃小草是被城裡人嫌棄後丟回來的。
但要說不是吧,這丫頭還穿著打補丁的舊衣服,兩手空空連個像樣的包裹都沒有,這就讓人很想不通了。
面對眾人的逼視,時清顏莞爾一笑,紅唇輕啟,只淡淡吐出兩個字:「你猜!」
「我猜你媽個頭!」付金花一聽這話,暴躁得差點跳起來,「死丫頭,你現在都沒人要了,不知道夾著尾巴做人嗎……」
眼看著付金花罵起來沒完沒了,王家兄妹坐不住了。
「行了!」王忠猛地站起身,大喝一聲,粗暴地打斷了付金花的咒罵,「我們今天是來要說法的,不是來看你們家吵架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我的胳膊都被黃小草打斷了,這筆帳你們說怎麼算吧?先把我的事給解決了,我還得去醫院治傷呢。
到時候你們愛怎麼吵怎麼吵,我們絕不攔著。」
「小草,王忠的胳膊真是你打斷的?」
萬德福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男女之間力量懸殊,就算黃小草力氣比一般姑娘大些,可也不可能把一個成年壯漢的胳膊給生生打斷啊,更何況當時王家兄妹三人都在場呢。
時清顏神色坦然地點頭承認,當時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想否認也否認不了。
「嗯,是我打的。」她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是沒斷。」
「放你娘的屁!」王忠一聽這話,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老子疼得要死,胳膊斷沒斷我自己能不知道嗎?」
他一個大老爺們不好意思喊疼,可不代表他不疼啊。
王忠捂著手臂,咬牙切齒地吼道:「別跟老子扯那些沒用的,趕緊賠錢,老子要先去醫院治傷,其他的帳等回來再好好算。」
時清顏不慌不忙地將雙手插進褲兜里,把兜布整個翻了出來,兩手一攤,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沒錢!」
說完,她伸出手指向付金花,慢悠悠地補充道:「剛才她說我是黃家人,既然是黃家人,那你找她要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