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清顏怎麼可能會乖乖聽話,她不但沒退出去,還笑盈盈走到床邊。
只不過說的話卻不怎麼客氣。
「他們都給我見面禮了,就差你了,你是主動給,還是我自己拿?」
「狗屁見面禮,你一回來就把我打骨折了,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你還有臉跟我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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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建軍要氣死了,要不是動不了,他好想跳起來打這醜八怪一頓。
「欸,這事咱們得掰扯明白了,你可不是我打骨折的,我做的我認,沒做的也別想誣賴我。」
「放屁!我又沒失憶,不是你打的還能是我自己打的啊?」
因為是尾椎骨折,時建軍是趴在床上的,他一激動,雙手撐著床就要起來。
結果牽動了傷處,疼得齜牙咧嘴,又趴回去了。
他歪著腦袋,腮幫子鼓得溜圓,像個吹了氣的蛤蟆。
時清顏不慌不忙地捋那天的事,「那天是時愛華自己提出讓我打她的,對吧?
我聽她的話打了,然後你和你媽又不樂意了,要來打我。
那我肯定不能站著挨打吧,反擊的時候一腳把你踹飛了,這時候你還沒骨折呢,對不對?」
時建軍仔細回想一下,傻傻地點點頭。
過程倒是這樣,但怎麼總覺得時清顏這話好像哪裡不對勁呢。
他腦袋還沒轉過彎來,就聽時清顏又開口了。
「你是飛出去之後,卡到了椅子裡,掙扎著要出來的時候,摔倒了才尾椎骨折的。
這明明就是你自己摔的嘛,跟我有什麼關係?」
時清顏說的煞有介事,還一臉你就是再無理取鬧的表情。
「沒……沒關係嗎?」時建軍迷茫了,腦子裡那個還沒轉過來的彎直接打成了死結。
順著時清顏的話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當然沒關係了,就好比我是廚師,做了一頓飯,你吃飯的時候噎到了,你能怪到廚師身上嗎?
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凡事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噎到了是不是你狼吞虎咽吃的太快了?關別人什麼事!」
時清顏一臉篤定的表情和斬釘截鐵的語氣,一下子把時建軍整不會了,以至於說話的時候都有點底氣不足。
「那……就算這事不賴你,可你欺負愛華總是真的吧?
她在這個家生活了那麼多年,不管有沒有那層血緣,我們早把她當成一家人了。
咱家又不差那口吃的,多養個人怎麼了?
愛華單純善良,又不會跟你爭什麼,你為什麼非得那么小心眼,就容不下她呢。
再說當年的事愛華也是無辜的,你就不能大度點?
反正不管你怎麼想,愛華就是我妹妹,這點不會變!」
時清顏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也再沒了逗弄時建軍的心思。
她冷聲道:「時愛華占了我的人生,享受了我本該享受的一切,她哪裡無辜了?
如果沒有抱錯的事,在鄉下吃苦受罪,挨打挨罵的就是她。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我被他們磋磨成什麼樣了?
罪沒遭在你們身上,你們當然能輕飄飄地說原諒。
換作是你被磋磨十八年,你還能說出這種話嗎?
狗都知道護著自己人、分得出親疏遠近,你連狗都不如。」
有這種拎不清的家人,真是原主的悲哀,幸虧她從來沒對他們有過什麼期望。
時清顏長舒口氣,不耐煩道:「行了,跟你們這種腦袋裡都是粑粑的蠢東西也講不清道理,咱倆也別浪費時間了,趕緊給見面禮,我拿了就走,真是看見你就煩。」
「你怎麼還罵人呢?」時建軍不服,但這會被時清顏繞的有點心虛,到底是沒再像之前那樣惡語相向。
「我沒錢,沒辦法給你什麼狗屁見面禮。」
時建軍語氣硬邦邦的,說完把頭扭到另一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他沒說謊,他就是個臨時工,一個月那十幾塊錢都不夠自己花的,還得他媽時不時的補貼他呢。
剛才愛華又被欺負哭了,兜里僅剩那幾塊錢都哄愛華了,他現在就是個窮光蛋。
時清顏眼睛危險地眯起,沒錢?沒錢還有東西呢,她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手回去。
目光在屋裡逡巡,時建軍的房間擺設沒像時愛華房間那麼花哨,但床衣櫃桌子什麼的也都是一應俱全。
寫字檯桌面上覆蓋著一塊四角磨圓的玻璃,玻璃下邊壓著一些黑白照片。
有時家的全家福,有兄妹四人小時候擠在一起的合照,還有一些外出遊玩拍的相片。
從眾人的年紀看,近一兩年的新照占了大半。
時清顏的目光只是淡淡掃過,沒在上面多留,伸手拉開右面抽屜,裡面雜物堆得亂七八糟。
再拉開左邊那隻抽屜,一眼就看見被規規整整擺在中間的棕色皮質小盒子。
打開一看,裡邊居然是一台海鷗4A相機,也難怪會拍那麼多照片了。
時清顏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滿意的笑,見面禮,這不就有了麼!
「你拿我相機幹什麼?你給我放下!」
時建軍急得面紅耳赤,伸長了胳膊就要拿回去。
時清顏後退兩步輕鬆躲開,單手握著相機晃了晃,嫣然一笑,「這見面禮雖然是二手貨,但我不嫌棄!」
「我沒說給你,你快還給我!」
時建軍連自己的傷都顧不上了,忍著疼從床上爬下來,紅著眼就去搶。
那相機可是他軟磨硬泡好久,他媽才同意給他買的,一百六十多塊錢,還要工業票。
他平時用得小心翼翼,沒事就拿出來輕輕擦拭,這相機就是他的命根子,搶它跟要他的命沒兩樣。
可惜,別說時建軍是個傷員,就算他活蹦亂跳,也不是時清顏的對手。
時清顏都沒怎麼認真,就伸腳輕輕一絆,再隨手一推,時建軍就摔回床上去了。
弱雞一個。
東西一到手,時清顏拔腿就走,到了門口,她忽然頓住,回頭沖時建軍莞爾一笑,「謝謝我的好哥哥!」
「好哥哥」三個字,咬得又冷又響。
既然時家人都不識抬舉,不肯安分過日子,那她就索性把這家攪得雞飛狗跳,誰也別想安生。
時建軍搶不過,氣得直捶床,然後扯著脖子大喊搬救兵。
「爸!媽!二哥!時清顏搶我東西,你們快來管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