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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沒親到那

  連硯修背後是窗外斑斕的光,正在靜謐閃動。燈光看似喧囂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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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連燦,眼底是連燦無法理解的情緒。似被逼到極致後的決堤、似開始墮落般的自暴自棄。

  可——

  這種情緒,怎麼會出現在連硯修身上?

  連燦認為自己是晃神中看錯了。

  畢竟,再怎麼著連硯修怎麼可能被逼到極致?怎麼可能墮落地自暴自棄?

  並且也只有那一瞬而已。

  像突然被撕破了道裂縫,又重新被粘起來的一張紙。在撕破的那一瞬間各色燈光從裂縫後泄出一絲,粘起來後又遮擋的一絲不露。

  從始至終,連硯修面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唯眼底那一瞬決堤被連燦看到,眨眼便又消失無蹤。

  靜謐中,連燦終於開了口。

  「什麼一起加入?」

  「……」

  連硯修下頜緊繃。

  從他話說出口的那一刻、靜默蔓延,他斷開的理智逐漸拼湊,到現在,連硯修罕見的後悔了。

  他不該說。

  或者說,那種話,包括現在這個動作……不是他該對連燦做的。

  他可以自持身份,教育連燦。

  卻不能脫離『哥哥』的身份,以這種口吻逼問他。

  那一瞬的決堤消失的乾乾淨淨。

  他鬆了手。

  連硯修直起身,身形依舊峻挺。

  「沒什麼。」他說,「不要……忘了我跟你說的話。」

  他視線落在連燦頸側暈紅的那塊痕跡,又不留痕跡地快速轉開,像隨意一瞟。

  連燦眉毛都皺起來了。

  到了現在,他不得不思考,難道這就是主角攻和配角之間的代溝??

  怎麼一個兩個都這麼莫名其妙。

  他完全不能理解。

  比如秦粵風提出的交易,比如連硯修剛才和現在的話。

  眼見著連硯修又恢復了那副冰冷沉默的模樣,似乎想撤身離開,連燦反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連硯修渾身一繃。

  連燦雖然不理解他剛才什麼意思,但看那意思明顯就不是什麼好話,不知道他自己腦補了什麼。

  怎麼可能讓他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地污衊了他一通,然後又裝作沒事一樣收回去了?

  「大哥。」

  連燦握著他的手腕,站起了身,臉上是不帶什麼笑意的禮貌。

  他不是沒有察覺握住連硯修手腕的那一刻,對方的緊繃,但連燦依然沒有鬆手。

  他站在連硯修面前,微微抬眸,似笑非笑問他。

  「您剛才是什麼意思?」

  而這一刻,也讓連硯修更加清楚地明白——連燦是個Alpha。

  他身上是Alpha才擁有的鋒利尖銳。

  他不允許連硯修就此打住話題,好像真的被冤枉了一樣理直氣壯,可如果真的是冤枉——

  隨著連燦面對面站在他身前,信息素愈發濃郁朝他襲來,連硯修也愈發能清晰看到他頸側的痕跡。

  連硯修渾身緊繃著。

  本能與理智的糾纏拉扯從看到連燦那刻開始,直到現在。終於讓他的腺體和整個頭頸裂開般的疼痛。

  連硯修竭力在這疼痛中思考。

  如果是普通誤會可以隨口說開,可這種事——

  該怎麼開口?

  連燦還等著他的回答,隨著時間流逝,連燦敷衍揚起的唇角也放下了,就那麼看著他。

  他沒有再逼問,卻也不允許對方就這樣輕易逃脫。

  靜默蔓延,連燦感受到了自己手底下連硯修的手腕都用力繃著,似乎正在經歷痛苦的難熬。

  連燦心裡愈發堵得慌。

  ——他不就抓抓他的手腕,他到底在難熬什麼?

  在努力忍著不罵他?努力忍著不跟他動手?

  連燦在心裡嗤笑。

  剛才他還捏他的下巴!

  現在反過來,他碰他就不行了?

  連燦忽而眸光一頓。

  他偏頭,越過面前的連硯修,視線落在連硯修剛才的位置上。

  那裡,漆黑的茶桌上,只剩下一隻孤零零的瓷白茶杯。

  還有一個青嫩顏色的……

  口紅。

  連燦視線凝滯在那隻口紅上,思緒迅速迴轉。

  半晌。

  他收回視線,看向連硯修。

  連燦空著的那隻手抬起,指尖循著方才感覺到的地方,落在了自己的頸側。

  連硯修的注意力跟著他落下。

  他面色毫無變化,連燦卻還是在幾近的凝滯中,捉住了他眼底冷漠下的細微波動。

  「這是喝茶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的。」連燦說,「我今天約的朋友是個Beta。」

  他不知道他脖子這個地方現在什麼樣,但反正不是秦粵風捏出來的就是掐出來的。

  ——可沒親到這。

  他輕嗤,裝作不懂,問連硯修:「大哥以為這是怎麼了?」

  「……」

  連硯修微微抿唇。

  就算是本能和理智在拉扯,而剩下的幾分理智,也足夠讓連硯修看清楚……連燦的坦坦蕩蕩。

  他沒有撒謊。

  起碼沒有撒太大的謊。

  連硯修偏頭,眼底泄出一絲不明顯的狼狽。

  ——他早該察覺。

  所以……從始至終,連燦都這麼坦坦蕩蕩沒有一絲遮掩,從始至終他的話音分明也是正常的。

  為什麼,他能誤解到那麼離譜的地步?

  連硯修闔了下眼。

  「大哥你不會以為,我在用那支口紅在跟你暗示什麼吧?」連燦故意繼續道。

  雖然是很離譜,尤其是放在連硯修身上——他這樣的人,竟然會認為他在用口紅跟他性暗示。

  他在連硯修的認知里,性饑渴成什麼樣兒了?

  還是說……

  心裡有鬼的人,看什麼都像鬼?

  連硯修:「……」

  連燦不懂見好就收,看連硯修不說話,他反而變本加厲。

  「大哥不覺得,那支口紅很眼熟嗎?」

  從那支口紅上嗅到連燦信息素的那一刻,連硯修就沒再看過那支口紅。

  他重新望過去。

  只是現在太多複雜的情緒交織,那支小小的口紅,他分不出太多回想的心力。

  連硯修只看了幾眼,確定自己沒眼熟到哪去。

  他還一副陌生的模樣,連燦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裝,乾脆直接挑破。

  「這是那邊,」連燦隨手指了下,「那個位置上,落下的。」

  連硯修這瞬間才猛然想起,剛進來的時候連燦確實在盯著一個東西。

  「這是大哥原本約的人留下的吧?」連燦說,「是個Omega?」

  「今晚,大哥原本是在和Omega約會?」

  連硯修沉默。

  連燦看著他,笑了聲。

  「所以大哥,」連燦問道,「你是在倒打一耙嗎?」

  分明今晚是自己在和Omega約會,卻反過來逼問他和某個Omega怎麼了。

  甚至懷疑自己對他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