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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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輕微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仿佛直接踩在三人的心臟上。
陸戰驍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一把將蘇晚晴護在身後,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軍用匕首,全身肌肉緊繃,如同一頭準備捕食的獵豹。
周教授也嚇得臉色發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洞口。
瀑布的水聲成了最好的掩護,但同樣也遮蔽了來人的動靜,讓他們無法判斷對方的人數和方位。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瀑布外面。
山洞裡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蘇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難道他們這麼快就被找到了?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本地口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裡面的……是華國人嗎?」
聲音不大,用的還是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
三人皆是一愣。
不是「創世紀」的人!
陸戰驍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並沒有放鬆戒備。
他沖周教授使了個眼色,周教授會意,緊張地躲到了山洞深處。
然後,陸戰驍才壓低了聲音,用同樣的語言回道:「你是什麼人?」
外面的人似乎鬆了口氣,聲音也大了一些。
「我是山裡的嚮導,我叫巴頌。我……我沒有惡意!」
「我看到天上的飛機在追你們,看到你們跳下了懸崖,我……我想幫你們。」
嚮導?
陸戰驍和蘇晚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在這片混亂的邊境地帶,人心叵測,一個主動送上門來的嚮導,很難不讓人懷疑。
「你怎麼證明?」陸戰驍冷聲問道。
外面的巴頌似乎有些著急,連忙說道:「我……我看到你們的人,有一個受了很重的傷,他需要草藥!我知道哪裡有!」
「這山里,只有我能找到退燒止血的『黑面神』和『血見愁』!再拖下去,他會死的!」
他竟然知道陸戰驍受了重傷!
蘇晚晴心中一緊,難道他一直在暗中觀察他們?
陸戰驍的眼神卻微微一動。
黑面神、血見愁,這都是這片區域特有的草藥,對於治療外傷和感染引發的高燒有奇效。
如果不是常年混跡在這片叢林裡的老手,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些。
或許……可以賭一次。
他們現在對這片陌生的叢林一無所知,兩眼一抹黑,如果一直躲在這個山洞裡,遲早會被發現。
有一個熟悉地形的嚮導,無疑會大大增加他們逃生的機率。
「你一個人進來,把手舉起來,讓我們看到。」陸戰驍沉聲說道。
「好!好!」
外面的巴頌連聲答應。
片刻後,一個瘦小的身影,舉著雙手,小心翼翼地穿過水幕,走進了山洞。
這是一個約莫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皮膚黝黑,身材精瘦,一看就是常年在山林里討生活的人。
他身上穿著破舊的當地服飾,眼神裡帶著一絲敬畏和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樸實的善意。
他一進來,目光就落在了靠著石壁的陸戰驍身上,當他看到陸戰驍雖然臉色蒼白,但氣息平穩,似乎並無大礙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你的傷……」
陸戰驍沒有回答他,而是冷冷地盯著他:「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巴頌被他凌厲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怵,搓了搓手,老實地說道:「我是被『創世紀』抓來當嚮導的,他們說,抓住你們,就給我一大筆錢。」
這個開場白讓蘇晚晴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是敵人那邊的人?
「但是,」巴頌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恐懼和厭惡的神色,「我看到他們怎麼對待我們村子裡的人……他們是魔鬼!他們抓走了我的女兒!」
「他們答應我,只要幫他們找到你們,就把女兒還給我……可是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把村里所有年輕人都抓去做什麼『實驗』了!我的女兒……可能已經……」
說到這裡,巴頌這個飽經風霜的漢子,眼圈都紅了。
「今天,我看到你們反抗他們,看到那個女人(指蘇晚晴)用『神仙的手段』把他們打得人仰馬翻,我就知道,你們是好人!是有本事的人!」
巴頌的目光轉向蘇晚晴,充滿了敬畏和希望。
「神仙大人!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女兒!只要你們能幫我把女兒從魔鬼手裡救出來,我巴頌這條命,就是你們的!」
說完,他「撲通」一聲,就給蘇晚晴跪下了。
蘇晚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手足無措,連忙去扶:「你快起來!我不是什麼神仙!」
陸戰驍卻攔住了她。
他審視著地上的巴頌,緩緩開口:「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萬一這是『創世紀』的苦肉計呢?」
巴頌抬起頭,眼神懇切而絕望:「我可以用佛祖的名義發誓!如果我有一句假話,就讓我死後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對於信仰虔誠的本地人來說,這是最重的毒誓。
而且,他的神情和話語中的悲憤,不似作偽。
陸戰驍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好,我暫時相信你。但是,你女兒的事情,我們現在無能為力。我們自己都還在被追殺。」
「我知道!我知道!」巴頌連忙說道,「我不要你們現在就去救人!我只求一個希望!」
「只要你們能活著離開這裡,回到你們強大的國家,將來一定有辦法對付那些魔鬼!」
「我可以帶你們走一條最隱秘的山路,穿過這片死亡叢林,一直送到邊境線!」
這個條件,讓陸戰驍和周教授都心動了。
蘇晚晴看著跪在地上的巴頌,又看了看他因為常年勞作而滿是老繭和傷痕的手,心中一軟。
她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父母,想起了他們臨死前的不甘和絕望。
這個男人,只是一個想救女兒的普通父親。
「你起來吧,我們答應你。」蘇晚晴開口說道。
陸戰驍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
這個決定,既是出於形勢需要,也是出於一份最基本的人性。
「謝謝神仙大人!謝謝長官!」巴頌激動得連連磕頭,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別叫我神仙大人,我叫蘇晚晴。」蘇晚晴把他扶了起來。
就在這時,巴頌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蘇晚晴笑了笑,意念一動,又從空間裡拿出一塊壓縮餅乾和一瓶水,遞給了他。
「先吃點東西吧。」
巴頌看著蘇晚晴手中憑空出現的食物和水,再一次被驚得目瞪口呆。
他顫抖著手接過,看著蘇晚晴的眼神,已經從敬畏,徹底變成了狂熱的信奉。
神跡!
這絕對是神跡!
他毫不猶豫地相信,眼前這個美麗的華國女人,就是佛祖派來拯救他們的活菩薩!
他一口水一口餅乾地狼吞虎咽,仿佛吃的是瓊漿玉液。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了下來,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東西。
打開油布,裡面是一株黑乎乎、帶著泥土的植物根莖。
「神仙大人,長官,這是我剛剛挖到的『黑面神』,本來是想給長官治傷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雖然現在看起來,長官已經用不上……」
他的話還沒說完,周教授就一個箭步沖了過來,一把搶過那株植物,拿到眼前仔細端詳,激動得渾身發抖。
「天啊!這……這是……」
「怎麼了老周?不就是一株草藥嗎?」陸戰驍有些不解。
周教授扶了扶眼鏡,聲音都變了調:「什麼草藥!這是『HR-9』!是我們在實驗室里找了十年都沒找到的,能夠中和穩定基因鏈的天然抑制劑的母本植物!」
「『地獄之火』的資料里提到過,病毒的研發,就是因為缺少這種植物作為穩定劑,才導致成功率不足千分之一,並且副作用巨大!」
「有了它,我們不僅能徹底根除你體內的病毒隱患,甚至……甚至可以研製出針對『地獄之火』的特效血清!」
周教授的話,像一顆炸雷,在山洞裡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嚮導,為了報答一頓飯的恩情,隨手拿出來的「土特產」,竟然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鑰匙!
蘇晚晴看著那株黑乎乎的植物,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巴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難道就是……好人有好報?
她只是出於一念之善,卻得到了如此意外的、足以改變一切的回報!
巴頌並不知道自己手裡的東西有多珍貴,他只是看到周教授這麼激動,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很有用嗎?」
「有用!太有用了!」周教授激動得快哭了,他緊緊握住巴頌的手,「巴頌同志!你為國家立了大功了!」
陸戰驍看向巴頌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審視和懷疑,變成了真正的認可和感激。
他鄭重地對巴頌說:「巴頌,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過命的兄弟。你的女兒,就是我的家人。我陸戰驍對天發誓,只要我活著,就一定會把她救出來!」
巴頌看著眼前這群人,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能感受到那份鄭重和真誠。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濕潤了。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有了巴頌這個活地圖,他們接下來的路好走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在巴頌的帶領下,四人離開了瀑布山洞,踏上了前往邊境的秘密小路。
巴頌對這片叢林了如指掌,哪裡有暗河,哪裡有沼澤,哪裡是猛獸的領地,哪裡有「創世紀」的暗哨,他都一清二楚。
他們穿行在最茂密的雨林深處,避開了所有的搜捕隊。
白天趕路,晚上就找隱蔽的山洞休息。
蘇晚晴空間裡的食物和水,成了他們最重要的補給。
而那株珍貴的「黑面神」,則被周教授視若珍寶地保存著。
在路上,陸戰驍的身體在靈泉水和良好休息的雙重作用下,恢復得很快。
他甚至感覺,那股「地獄之火」的力量,不再是狂暴的破壞者,而是開始與他的身體慢慢融合,變成了一股可以被他掌控的、更為強大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聽力、視力、力量和反應速度,都達到了一個非人的層次。
這天傍晚,他們正在一處廢棄的獵人小屋裡休息。
陸戰驍正在用匕首削著木頭,準備做幾個簡易的陷阱。
蘇晚晴則在旁邊,用靈泉水清洗著今天採摘的一些野果。
周教授和巴頌在研究地圖,規劃明天的路線。
氣氛難得的輕鬆和安逸。
突然,陸戰驍削木頭的動作一頓。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鷹,死死地盯住宿屋外的某個方向。
「有人來了。」他低聲說道。
「不止一個,是一個小隊,五個人。」
「裝備精良,腳步沉穩,是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