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厲城回房間洗個澡,裹著著浴巾,一眼掃去,沒發現黎慕,房間沒人,又跑哪兒去,正想著門開了,黎慕提著早餐上來。
顧厲城祼著上身,拿著毛巾擦頭髮,不愧是當模特的,這身材比例真是沒得說,寬肩窄腰,人魚線上還有幾滴未乾 的水漬,看著黎慕不自覺得咽了咽口水,忙掩飾般地放下早餐,扭過頭背對著顧厲城:「那什麼,早餐給你放這兒,我先去片場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顧厲城還一頭霧水呢,這人怎麼了。
他擦完頭髮,發現早餐都是雙份,心想,什麼事這麼急,自己的早餐都不吃,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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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時間,也不早了,他也不能慢,穿戴完後,邊走邊吃,下到了一樓,又去餐廳打包了一份菠蘿包與奶茶,上了劇組車。
今天他們倆的戲份也不少,估計逃不過趕大夜,這人不吃餐早餐,怎麼熬呀。
「顧老師,還沒吃早餐呢。」劇里飾演他副官的演員,孫小劍看著他提著奶茶與麵包,還以為他沒吃早飯。
顧厲城說:「不是,黎老師沒吃早飯,我給她帶的。」
孫小劍八卦似地問道:「哦,哎,我聽說你們住一起,。」
「嗯,就是個民宿,這是劇組的安排。」顧厲城正色道。
「真好,主演就是不一樣。」孫小劍道。
「小聲點,前面還有執行導演呢。」顧厲城也沒理這人八卦的心思,他雖然娛樂圈經驗不足,不知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但從小他媽就給他說過,凡事少說多看,有把握再去做,莫在背後論是非。
孫小劍見顧厲城沒說下去的意思,也識趣地閉上嘴,半昧著養起神來。
顧厲城將奶茶摟在懷裡,生怕帶到劇組時,奶茶涼了,那人喝了胃不舒服。這樣想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也飛到了片場,又想起了早上那人滿嘴牙膏泡泡的樣子,她會不會喝奶茶也會把奶泡粘到嘴上,想到這兒,舉起手指在自己嘴解摩挲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顧老師,你怎麼了。」一旁的小演員看他這怪異的舉動,好奇地問道。
「沒事。」顧厲城忙將心思拉回現實,將眼睛移向車窗,心想,我剛才是怎麼了,撒什麼癔症,怎麼感覺像初戀似的,沒有什麼像現在那樣迫不及待地想見到他,看他喝著奶茶,嘴上一圈奶泡,我用手指幫他擦去,忍不住嘗了嘗,真甜。
「下車啦,顧老師,怎麼還坐著呢。」顧厲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沒發現大家都下車,就剩他一個人在車上,忙起身給司機說了聲抱歉 ,急急地走了。
黎慕此刻正在化妝間,顧厲城穿過現場,徑直來到化妝間,將奶茶與麵包放在桌上,「早上走那麼急,都沒吃,我給你帶了奶茶和麵包,你邊化妝邊吃。」
黎慕正在化妝,不能做過多的表情,梗著脖子斜眼掃了過去,顧厲城臉上滿是笑意,一臉期待地等著他的反應,她在心裡掙扎了一下,輕輕地將奶茶與面急推過去。
她狠心地說:「我早上吃過了,你留著吧。」說完,冷冷地起身走了。
顧厲城見她無視自己的存在,轉身走出了化妝間,就像霜打的茄子似地,立刻蔫了。
劇組的人忙前忙後地布景,配角們也在各自化妝間等位化妝。黎慕來到房車裡,獨自一人坐在那兒發呆。
從早上開始,到現在,心情就沒有平復過。想對顧厲城說點什麼,不知要從和說起,她承認,她是有那麼一點心動,可他們只是劇組的演員,拍完這部劇,就像之前一樣,大家又變成陌路人。
不可能再有什麼交集,娛樂圈只注重名與利,記得和她拍過劇的一個女演員,劇組裡兩人關係非常融洽,可是人家後來紅了,記者採訪時,問到她與他的關係時,她只說兩人不熟,僅僅是在一個劇組呆過,這也是她不想在這個圈子發展任何關係的原因。
顧厲城從化妝間走出來,一身的病號服,帶妝。滿身是血,赤祼的上身緾著帶有血漬的繃帶,胳膊上好幾處皮外傷。
掠過每一個人,到病房門口,其實是劇中他住的別墅的房間,他的副官、管家、僕人,都在一旁等待著。
這些人就像浮光掠影從他身旁飛過,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那個人,讓他一早牽掛的人,站在窗邊,冷漠地看著窗外。
顧厲城緊緊了手心,他不知道要說什麼,該說什麼,衝著那張讓他起伏不定的臉,訕訕地笑了一下。而那人只是冷漠地掃了一眼,便看向別處,他的心情立馬失落起來。
他其實在進來那一刻,就在想,如果他對那人笑了笑,如果她還理他,他們之間還和昨天一樣。
可他現在就像搖尾乞憐的小狗,怎麼討好人都沒用,任由他在風雨中零亂。
執行導演接到馬導的指示,衝著機位叫到,說:「所有人各就各位,過戲,攝影機走位。」
場記板打板,ACTION。
顧厲城脫鞋躺上床,閉著眼睛,聽見了演員位來來回回走位的聲音。
房間氣味混雜,男女演員的香水味,劇中需要的消毒水味,從戰場上回來的輕微火藥味等,讓他的意識有點穿越,一股清洌的梔子花味,侵入他的鼻息。
顧厲城眯縫著眼,看見了讓他一直抓心撓肺的人,正拿著聽診器在給他檢查傷口,他望著這人,一副欲言有止的樣子,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攝像機正對著他,顧厲城覺著他此刻的心情,如同楚跋一樣,面對自己喜歡的人,無法宣之於中,無法割捨,想要靠近,又不敢。
虛弱眼神,盯著正在給自己診治的黎慕,欲言又止,他知道黎慕也在看著自己。她戴著口罩,看不出什以表情,眼睛看不到任何情續,只保持一個醫生該有的冷靜。
黎慕居高臨下地俯視,戴著口罩,看不清顧厲城到底什麼表情,不也與他對視,只是因劇情的需要,她捏起被角往上提了提,嘴巴沒有動,看見躺著的那人,微微欲動的嘴唇,她輕聲說道:「躺好,別亂說話。」
顧厲城悶悶地哼道:「我到底哪兒得罪你了,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黎慕凡好像沒聽見他說什麼似的,輕身對身邊的護士演員說道:「如果病人疼痛難忍的話,就打一針鎮定劑。」
雖然他知道,這句話是台詞,但是一聽到打針,顧厲城立馬老實了,這輩子最怕打針,扎針了。剛上大學那會兒,新生體檢,抽血那一項,讓他立馬名震整個系,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系草怕打針。
走位,過戲,拍攝,一鏡一鏡地演繹劇本,幾個鐘頭很快就過去了,對其它演員來說是快,但對顧厲城來說,就是煎熬,因為他要全程躺在床上,時而昏睡,時而痛楚,拍到最後差點真的睡著了。
收尾後,大家往外走,他還沒從床上起來,配角與群演都依次離開的拍攝現場。
等黎慕從外間回到屋子時,已經沒幾個人了,就剩攝影師、場務、聲音、燈光等工作在收拾設備,他一看床上的凸起,知道他還在躺著,還納悶,不是都拍完了,這人怎麼還不走。
他走到床前,才發現人都已經睡著了,差點笑出聲。
現場工作人員各忙各的,也沒注意到床上的人,就由著他這麼睡著。
黎慕輕拍了一下,那人就睜開了眼,四目相對,又迅速移開,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別處。
顧厲城好像真受傷似的,呲牙咧嘴地撐起身體,向四周掃了一眼,語氣慵懶地說道:「拍完了。」
「嗯,拍完了,你、你快起來,這些顏料長時間不清洗的話,對皮膚不好。」黎凡說完,轉身就走出了房間。
顧厲城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裡有說不出的煩燥,怎麼回事,好像還在有意躲我。
張斯年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還在床上發呆的顧厲城,「祖宗,發什麼呆呢?」
「沒什麼,你什麼時候到的?」顧厲城沒理他,有點慵懶,可能是剛睡醒的,嗓子有點黏,顧厲城手扶著他的肩膀,下床穿拖鞋。
「剛到,你聞聞這一身的人間煙火氣。」張斯年看他這般做作,還以為他真是不舒服,就扶著他,想著這兩天他沒在,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沒想到人剛走兩步,好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一把將他推開,飛一般地跑向了房車。
張斯年不知這二百伍又發什麼瘋,趕緊跟了過去。
顧厲城看著空蕩蕩的房車,想起了那天黎慕剛睡醒的樣子,心裡止不住地失落起來,垂頭喪氣地下了房車,失魂落魄地癱坐在車旁的躺椅上。
張期年上氣不接下氣地追過來,看見他這一副鬼樣子,剛想責備的話全咽了下去。
緩解尷尬似地瞅了瞅四周,順了順氣,「走吧,先把妝卸了,盯著這副受傷的尊容,在片場亂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神經病呢。」
張斯年不明白,這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以他對顧厲城的了解,這傢伙那吊二郎當的個性,有事也就一會兒過去了。
顧厲城卸完妝,看見孫小劍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塑膠袋,裡面裝著蘋果,一個個黃里透紅的,看著特別誘人。他在片場旁邊的路口買的,屬於夏季的早熟果子,口感酥脆,酸甜可口。
孫小劍邊走邊吃,看見顧厲城正在看他,忙從袋子裡面掏出兩個給他,「顧老師,嘗嘗,農民伯伯剛從樹上摘的,新鮮著呢。」
「你見黎老師沒。」
「哦,黎老師,聽說拍完就走了。」孫小劍一臉懵懂,還想說什麼,顧厲城卻轉身走了。
黎慕拍完,就坐著劇組的車回到了酒店,她回來的比較早,回宿舍又怕再碰見那個人,就在酒店旁邊的咖啡館坐下來休息,要了一杯手磨咖啡。
侍者端來咖啡,剛想喝上一口,就在這時電話響了,他一看來電顯,老師,眉頭緊鎖起來,在鈴聲快要掛斷時,使出全身力氣接了,「老師,最近好嗎?」
「黎慕,你去HD拍戲,也不給老師說一聲?」電話那頭的李密似是有點嗔怪的意思。
黎慕心虛似的理了理情續,「不是什麼大劇,就是一部小成本製作的網劇。」
李密笑笑,語氣溫和親昵:「黎慕,老師呢,想請你幫忙,波蘿台的綜藝,快樂沖沖沖,原定的飛行嘉賓--解瑤,最近有其它的安排,暫時去不了,你就當給老師幫個忙。」
沙沙的聲音,黎慕手指畫圈的速度在加快,指尖深深地嵌在沙發里,指甲咯的她手指發疼,儘可能保持正常的語氣道:」老師,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這個劇的拍攝正在高潮處,我不能隨意走開。」
李密道:「沒事,你們馬導,是我的學生,我去打招呼,這部網劇拍完,我就給你安排一個電影 ,以你的條件,拍網劇完全是找罪受。我給你角色,你總是推三阻四,是不是嫌老師干涉你呀?」
黎慕解釋道:「老師,您別多心。我的演技還不成熟,多拍些類型不一樣,可以磨鍊自己。」
李密又笑道:「老師也沒怪你,只是你這幾年東碰西撞的,圈子裡的那些事,不是有演技,就能行的。老師,不想你,那麼辛苦。你的實力,我是知道的。」
黎凡說:「老師,謬讚了,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沒那麼忙。」
手機里靜了十幾秒,李密說:「那你今天收拾一下,就去長沙,我讓於南去機場接你。」
黎凡對著手機愣了幾秒,想拒絕的話,噎在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咬著牙擠出一句:「好吧,老師。」
李密又說道:「等你這部戲拍完,回北京,到家來一下,你師娘都想你了。」
黎慕道:「好,那我現在就去收拾一下,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