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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誤會

  清晨,

  窗外鳥鳴陣陣,臥房軒窗半開,清風撩的輕紗帷幔拂動,

  少女雙眼緊閉,睫毛微微顫抖,鬢邊隱有細汗,

  「月兒…」

  「醒醒了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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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楚悅半夢半醒,恍惚間以為已經梳洗完畢,出了院子,但下一瞬又覺得自己還在床上…

  她撐起身子,眼睛睡得迷糊,根本睜不開,突然一個冰涼的東西觸碰到嘴唇,接著酸甜的氣味撲鼻,

  是甜橘水...

  昨日的場景浮現於腦海,甜橘水的味道讓她恍然想到了侍衛的逾越之舉,

  「江讓你不要…」

  話一出口她一身冷汗!

  裴凜怔住,拿著水晶杯的手驟然收緊,白水晶瞬間裂開一條細縫!

  「皇…皇上!我不是…不是…」

  少女頻頻後退,「咚」的下,後背靠在了床頭,她全醒了,腦子裡「嗡嗡」響,

  「不是什麼?」

  裴凜面若冰霜,隨手把被子落在了床頭几上,橙黃的汁水潑灑在出來,弄的桌面一片狼籍,

  他昨晚醉了,只記得自己來了月兒的臥房,隨後就全然忘記了自己做過什麼,

  早醒後他見月兒身上紅痕遍布,以為是昨夜太過,便讓人準備了甜橘水等她醒來,

  可料他也沒想到月兒居然會叫別的男人的名字…

  ...

  楚悅閉了閉眼,她身上酸痛難忍,裙下某處更是帶著令人此羞恥的刺痛,

  昨夜的記憶丟失大半,最後的畫面只停留在她走到連廊那裡,

  至於身上這些痕跡...除了裴凜她想不到其他任何人。

  「皇上,我…我做了一個夢...」她雙目微垂,不由得蜷了蜷手指,飛快地抬眼看了下男人,見他等著解釋,這才敢繼續開口,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您帶我和宋愉妹妹去市集,結果江讓駕馬太快,車子差點撞到街邊孩童,所以...所以...」

  「所以你才叫了他的名字?」

  「…是。」

  臥房突然很安靜,

  陽光燦爛,一枝桃枝橫在窗口,山雀站在枝頭探頭探腦地向裡面張望,

  一聲驚響來的毫無預兆!

  山雀撲騰起翅膀朝著天空飛去,只留下搖晃的樹枝,

  屋內,

  床頭幾倒在地上,水晶被碎了一地,甜橘的味道頓時彌散開來,空氣里儘是酸味,

  少女肩頭微微發抖,雙手緊緊抓住身下的錦被,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驚恐未退,

  整個人像是被瞬間定住了般,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只能睜大雙眼,小心翼翼地看著裴凜,生怕再多出一個動作會引來更多的怒意,

  她的下巴被指尖鉗住扭向男人,雙唇微微張開,

  「皇上...我...」

  話未說完,突然間小腹傳來劇痛,楚悅臉色一白,眉頭猛地皺緊,手不自覺地按住小腹,像是被利器狠狠扎了一下般,痛楚瞬間蔓延全身!

  「疼...」

  她的呼吸頓時紊亂,身體下意識地蜷縮起,額頭開始沁出細密的冷汗,唇色也驟然失了血色。

  裴凜猛地鬆開手,眼中戾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月兒!」他掰過少女肩頭,楚悅雙眼緊閉著,額上的汗水越來越多,神色痛苦,

  「大夫...傳大夫!」男人大步走出臥房!屋外候著的下人們剛聽到巨響的時候就嚇得不清,此時更是恐慌到不知所措,

  是江讓找來的大夫,

  他一夜值守,寸步不離院門,聽見裡面的動靜後就一直繃緊了弦,

  景王府雖不比玉華宮,但好歹也養著大夫,不消片刻兩個白髮老者便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江讓不得擅自進院子,只好目送他們進屋,自己焦急地在拱門外等候。

  房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不大的臥房站滿了面色凝重的人,

  宋愉一改往日的歡脫,視線死死盯著床上的少女,

  輕紗床幔被完全撩開,暴露出楚悅的不堪,

  她滿身是汗,臉上更是汗淚混在一起,打濕了頰邊碎發,丫鬟端來熱水,用浸濕的帕子蓋在她額頭,少女緊閉雙眼,狠狠咬著牙關,

  大夫道,「王爺,這位…」他看了眼在場的兩個男人,又看了眼兩個女孩,根本沒法理清他們之間的關係,「王爺,這位是因為受到驚嚇動了胎氣,加之前一晚,咳咳…前一晚過於勞累,這才會腹痛難耐…」

  「孩子有事嗎?」裴凜問,

  老大夫答道,「腹中胎兒很穩,只需靜養三日即可…」

  「開藥開藥!開了藥讓人抓去,早點煎好了端過來!」裴元揮揮手催促道,

  大夫一看王府主人發了話,連忙躬身退下,另一邊裴元也不想摻和進這種事中,找准了時機也溜了出去。

  大門被再次關上,臥房裡一下子少了三人頓時空了不少,裴凜坐在床沿,用帕子慢慢擦掉少女脖頸間的汗珠,

  他稍稍拉開衣襟,露出藏在裡面的紅痕,

  這些痕跡…他全無印象,雅苑地處王府最深處,被兩層林園包裹著,每進一層都需要通行令牌,故而不可能有外男貿然出現,

  可江讓卻例外,他整晚都在內院。

  江讓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將,最後一戰後他主動請辭,說比起軍營,更希望過上普通安寧的日子,後來也確實如他所說,在離開軍營後很快就娶了妻子,

  夫人貌美,父母安康,他沒有理由為了一時的衝動毀了這一切…

  更何況月兒…

  她一來有孕在身,二來他們早已心意相通,又怎麼可能做出這種穢亂後宮之事。

  說到底是他衝動了,任由醋意爆發,釀成苦果。

  …

  王府里,幾個丫鬟抱著衣籃去往浣衣房,小道上別無他人,兩側是茂密的竹林,隊尾的女孩和其他幾人漸漸拉開了距離,她目光不似從前那般明亮,像蒙上了一層灰霧。

  女孩神情恍惚,就像被迷了心智,

  她抱著籃子,裡面是剛從雅苑裡送出來的衣物,一件絹絲寢衣被蓋在白布之下,據說是屬於裡面的夫人所有,

  她趁人不注意,悄悄躲進竹林,將那件衣服翻找出來,團成一團塞進袖子,接著快步跟上隊伍,仿佛一切都沒發生。

  …

  楚悅捏著鼻子才能灌下眼前的苦藥,

  若玉華宮的太醫醫術勉強說得過去,景王府的簡直平庸至極…

  所開藥材只具溫補之效,都是照本宣科,毫無自己的見解在裡面。

  她丟下碗,把頭轉向一邊,

  「臣妾身子不適,今晚不方便伺候,皇上還是請去西寧舞姬那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