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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七七

  白燭燃盡,火光閃爍著熄滅了,飛蛾落在燈台上,再也不動一下,

  藏藍色的床簾落在地上,月光穿破屏風,鑽進縫隙,苟延殘喘地落在少女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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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蒙蔽了感官,心聲愈發振聾發聵…擋也擋不住…

  「皇上,您是想讓臣妾當姐姐的替代品嗎…」

  環在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許,男人悶聲道,「重新說。」

  楚悅咬了下唇,「允誠…我是月兒,永遠不可能是楚姐姐…」

  「你是悅兒…」男人撫摸著少女後腦,指間穿過髮絲,「你是朕的小悅兒…」

  兩字同音,楚悅無法明白裴凜說的到底是誰…

  「我不是她…」少女執拗地反駁,「她不會原諒你的,也不會原諒她自己…」

  雙唇被手指壓住,她被噤了聲,

  「悅兒,我已經想好他的名字了…」

  楚悅蹙眉,片刻後才反應過來男人在說什麼,她搖了搖頭,擺開壓在唇上的手,

  「叫什麼。」

  「舊遊終成夢,往事隨陽焱,就叫裴景焱。」

  「若是女兒呢…」

  「女兒…悅兒想叫她什麼。」

  「七七。」

  裴凜輕笑,像是聽到了什麼趣事,「這是乳名…」

  這是她為那個死在腹中的孩子取的名字,她叫了四個月的七七,就盼望著在來年的七月與她見面…

  「七七就七七吧…大名以後再說。」

  「允誠…」少女低聲喚著男人最親昵的稱謂,柔軟的嗓音像絨毛蹭過臉頰,

  裴凜心跳猛然漏了一拍,他幾乎要成功了…成功騙過了自己,說服懷中的就是楚悅,

  「怎麼了?」他把臉深深埋進少女肩窩,聽起來像悶在水中,

  「那他呢…他叫什麼…」

  「誰?」

  「你的第一個孩子。」

  「睡吧,悅兒。」

  男人結束了這場突如其來的對話,他拉緊了被子,將兩人裹的更緊了些,

  黑暗中,

  少女肩頭微顫著,眼淚攢在眼眶固執地打著轉,後來溢出的那些順著眼角向下,浸濕了枕頭,她探出手,輕輕撫摸著男人後腦,一下下,帶著無法言喻的耐心和溫柔。

  「你為什麼不早些這樣…」

  「允誠…你知道姐姐曾經有多愛你嗎…」

  「她是個騙子,她騙術高超,發起瘋來連自己都騙…」

  「她能找出一切細枝末節來說服自己,讓自己相信你對她是有哪怕一丁點喜愛的…你折辱她,卻會在離開前給她一杯水…你不分青紅皂白地懲罰她,但在她真的受傷的時候又會露出心疼之色…甚至在吻她的時候會久上那麼片刻…她找了好多好多這樣的蛛絲馬跡…其實你根本沒有心疼過她,但她卻告訴自己你只是太愛蓮穎了,所以從未發現在心臟的小小角落裡,還有她的一點位置…」

  「允誠…那時你哪怕給她一絲一毫的回應,她在離開的時候也不會那麼痛苦了…」

  她的控訴越來越輕,越來越模糊,到了最後只剩沾滿淚水的潮濕…一點點滲進裴凜血肉之中…

  一瞬間,

  他仿佛不需要再騙自己了,懷裡的人和他的亡妻全然重合,

  月兒就是悅兒,不是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而是他苦苦尋覓卻再也無法擁之入懷的愛人。

  …

  …

  朔日,

  相同的場景,同樣的寵溺,

  裴凜早早地去上了朝,留她一人在床榻上睡到日上三竿。

  「唔…」

  少女捂住口鼻,瞬間側身坐起!

  胃裡翻騰一片,薰香的餘味讓她聞的著實不適,她撐在床沿,深深吸氣吸了好些次才壓下噁心勁,

  「楚娘娘您醒了。」曹默推開門,身後跟著幾個低頭端盤的宮人,「安胎藥可都熱了好幾回了…」

  小太監呈上托盤,白瓷小碗裡的湯藥還冒著熱氣,一看就是剛從爐子上端下來的,

  藥碗還未送到眼前,苦味就熏的她快吐出來了,

  「可以不喝嗎…」少女鐵青著臉,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快到忍耐的極限了…

  小太監聞言惶恐地抬了下眼,轉瞬即逝的害怕被楚悅看在眼裡,她知道在這宮裡當差有多難,若她不喝…恐怕受罰的會是無辜之人…

  她咬咬牙,端起小碗一飲而盡!

  酸水混著湯藥在胃裡翻滾,她閉緊雙眼,手指骨節捏到發白,

  噁心勁終於被壓下三分,少女揮揮手,

  「下去吧…我再歇會…」

  曹默拿回空碗笑道,「娘娘可別歇太晚,皇上一會下朝了還要傳您去大殿伺候筆墨呢…」

  楚悅本就蹙著眉,聽完這話眉心紋更深了幾分,

  昨夜的溫柔仿若隔世,

  他們沒有爭吵,沒有算計,但每個人都試圖在對方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裴凜找尋替代之人填補心中的空缺,而她則偷偷窺探何為寵愛,並且幾乎陷入其中…

  這是裴凜給他自己編織的夢境,她明明只是戲中的角色,卻為何卻越陷越深…

  …

  轉變仿佛在一夜之間,

  議政大殿高門敞開,陽光肆無忌憚地灑進來,連木地板也被曬暖和了幾分,日日點著的薰香熄滅了,徐徐微風吹散餘味,

  案几上堆著奏章,但不同於往日,原本熱著茶盞的案邊爐上放著的是裝著蜂蜜甜橘水的小壺,

  裡面的甜水已被煮熱,甜瓷壺的壺口正一個勁地往上冒著白汽。

  裴凜等了許久,公務瑣事幾乎都處理了個乾淨,他該去軍營的,但又不住地回想昨夜溫柔的餘韻,只想著見上月兒一眼再走。

  余光中,一個小小的身影跨進大門,身後跟著幾個宮人,男人立馬放下手中毛筆,

  「皇上萬安。」少女福下身子垂眸道,

  男人沒有說話,楚悅心中瞬間忐忑了起來,她悄悄抬了下眼睛,見眼前人正埋頭翻閱著奏章,直到翻過最後一頁,合上書頁才開口道,「起來吧。」

  宮人們自覺退下,待到最後一人消失在大殿盡頭,男人勾唇一笑,幾步上前攔腰就把少女抱在了手上,

  「想死我的小月兒了。」他說著就往楚悅臉頰印下一個吻,

  楚悅徹底怔住,原來的威儀只是做給宮人看的,宮人一走...馬上就恢復了本性。

  還未坐定,緊接著一杯飄著酸甜味的湯水就被推到了面前,她張了張嘴,目光在白瓷杯和男人之間盪了幾個來回,

  男人伸出手,只見修長的手指上染著些橙黃,他撇撇嘴,裝作不經意道,「沒想到甜橘水這麼難做,光是削皮就削的頭疼...」

  ....

  ....

  這篇文的後續基調已經定了,不出意外會很黑暗,女主後期會黑化,黑了之後才會毫無底線地開始虐男主。

  順便因為工作原因可能會更新慢一點,但這個故事我很喜歡,肯定會寫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