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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轉生

  老嬤嬤走到刑具架前,在兩捆繩索前遲疑片刻,還是選了較粗的那個,

  她一臉笑意,和另一個配合默契,三兩下就把楚悅雙臂反剪了捆在了身後,

  繩索被收緊,楚悅不得不抬起脖子才能呼吸暢快,

  嬤嬤看她被勒紅的脖頸一點沒憐憫,反而又拽了兩下才打結,

  「您這身子骨也真是,太單薄了,一點縛刑都受不了,等明天皇上回來可有你的罪受的。」

  楚悅一言不發,她知道接下來等著她的是什麼,

  這兩個嬤嬤就是曾經在刑房管教她的人,不但下手狠毒,更知道她最不堪的一面...

  雙眼被白布蒙上,接著是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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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無法看見,無法說話,

  驚雷炸響在頭頂,少女瞬間瑟縮了一下,嗓間發出害怕的「嗚嗚」聲,

  嬤嬤哪管她怕不怕,拽著背後的粗繩就把她往牆邊拖,稍一用力就把她甩在牆角,跌坐在地上,

  刑屋的地面被黑磚覆蓋著,她驟然跌落,後腦被撞的生疼,

  「就鎖牆邊還是吊起來?」一個嬤嬤問道,

  另一人嗤笑,「你說呢。」

  兩人心照不宣,

  蓮皇后想讓她吃點苦頭,但又不能傷了身子不然不好和皇上交代,

  一條繩索從屋頂落下,兩人將尾勾掛在打結的地方,

  楚悅雙臂瞬間被抬高,人也不得不彎下腰,只靠腳尖點地來保持平衡,

  暴雨忽至,密密地打在屋頂,好在小屋沒窗,冷風透不進來,

  嬤嬤看事情也做妥當了,吹滅了四角的蠟燭便出了門,

  門被鎖上的瞬間楚悅終於哭了出來,

  又一聲驚雷炸響,她無助地嗚咽著,淚水打濕了白布,肩頭不住地瑟縮著,

  黑暗和雷聲一點點地消磨著她的理智,

  失去了視覺的她對一切聲音都那麼敏感,她搖晃著無法好好站定在地上,她希望這時有人可以扶住她,甚至抱住她...

  就像裴凜曾經對她做的那樣...搖晃在半空的她總會本能地抓住所能抓住的一切,

  即便知道身前就是折辱她的人,她也會不受控制地靠向他,將臉頰埋進他的肩窩,用最無助的聲音求他不要走,不要留她一人在這裡...

  雷聲再次炸裂,她心仿佛被猛地揪緊,呼吸變得急促不穩,雨水拍打屋頂的聲音像無數水滴砸在她的心上,

  「嗚嗚...」她小聲地哼著,因為脫力而漸漸開始站不穩,

  夜晚太漫長,她從一開始的不甘轉為恐懼,再由恐懼轉為絕望,

  刑屋四面不透光,她甚至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這樣的懲罰還要持續到何時,

  當雙臂開始失去知覺,意識逐漸混沌之時,那種熟悉的依戀又回來了,

  她想裴凜早些歸來,她想讓他抱住她,在耳邊安慰她沒事,說他不會離開,讓她明白只要好好聽話就不會被丟在這裡,

  她想被觸碰,即便觸碰伴隨著難以啟齒的劣行,

  就像飛蛾撲火,飲鴆止渴,

  所有的依戀都在那一刻爆發,

  她知道裴凜喜歡她的乖順和依賴,她也知道這是裴凜對她所做的一切的目的,

  裴凜從來都是主導者,他恨他,但也喜歡她作為聖女的無暇身份,更願意用自己的手段將她塑造成自己喜愛的樣子,

  那時的她被奪去了一切,生命中只剩他一人,

  他做到了,

  即便他將她傷得傷痕累累也毫不在意,因為他知道她離不開他,甚至會因為恐懼他的離開而刻意討好,

  也許當她被抬進玉華宮,送進洞房的那一天起就不再是楚聖女,

  她被祭祀教導要聽話,即便到了火刑獻祭之時也不可露怯,

  後來她被裴凜教導要聽話,即便被折辱的尊嚴盡失也要視他為主人,

  她曾經是聖教聖女,後來是君王的寵物,

  是她太愚笨了,直到現在才發現兩者之間並無區別,

  死亡給了她新生,讓她逃脫了曾經的身份,或許她可以不是聖女,也不是寵物,

  而是她自己,月兒。

  ...

  ...

  破曉時分,

  一隻黑貓躍上牆頭,輕盈地落進景王府的後院,

  它的身形比曾經的那隻稍小一些,眼眸也變成了碧藍色,顯而易見,它們並不是同一隻黑貓...

  楚雲辭側靠在美人榻上,他指尖微動,接著藍眸眨眼間變回茶色,斷開於黑貓的神識連接,

  玉華宮的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黑貓盜竊以及楚悅的監禁更是如此,

  昨晚他的視線一路跟隨著楚悅從梨花苑到刑房,她所有的恐懼和不安他都看在眼裡,更是疼在心上...

  可想成事總要付出代價,

  刑房四面環水把守森嚴,卻有個致命缺陷,

  玉華宮的湖泊皆通往宮外,而刑房更是坐落在最深處,只要向下潛去片刻便可在岩石中找到一條暗道,而這條暗道則是幫她逃出玉華宮的關鍵,

  至於宋愉就更是個幌子,他必須找準時機把守衛支走,而程柱和宋愉的那段過往便是他的棋子,

  別人的死活他從不在意,但楚悅不一樣,

  她是他重生的原因,也是他重新來到這個世界後看到的第一個人,

  千年前他被一手創立的聖教反噬,篡位者將他的肉身毀滅,妄圖讓他永世不可超生,

  然而他命數未盡,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自毀經脈,用控魂之術將魂魄打散,覆在細角鹿的身上,

  後來的千年裡,他的魂識從未有機會聚在一起,

  ——直到楚悅成為聖女。

  她的吟唱引來所有的上古神鹿,當碎片相遇,永恆不滅的魂魄瞬間復活,

  完整的靈魂聚集在為首的雄鹿身上,

  他用了好久好久才將雄鹿化形,獲得肉身。

  剛化形的他不著片縷,四肢更是無法動彈,

  那天暴雪剛停,他在一地純白中被楚悅發現,她脫下她的外袍罩住他,悄聲告訴他不要怕...

  後來她第一次忤逆祭祀,用最笨拙的方式去反抗,

  她為了留下他受了好多的苦,

  祭祀道貌岸然,覬覦聖女的身子許久但不敢貿然下手,

  他便成了祭祀逼迫聖女的籌碼,

  楚悅想留下他就只能忍受祭祀無休止的侵犯,或許是依然有所顧忌,祭祀不敢真的破了聖女的身子,可這樣一來只會讓她遭受更痛苦的折辱,

  他愛她,但被困在幼小而無力的身軀中無法反抗,

  當他長大了,漸漸重獲法力,卻發現愛了那麼久的人以心有所屬,

  他恨極透裴凜,恨他的出現讓楚悅深陷其中,將他徹底冷落…

  ...

  城郊軍營早早的便開始了操練,

  裴凜一身軟甲,高坐在馬背上,長發用一根黑玉髮帶隨意紮起,髮絲隨風輕揚,幾縷滑落在額前,平添幾分凌厲。

  曹默上前躬身道

  「皇上,玉華宮來報,說楚容華毀了金枝桂冠,皇后娘娘等您回去發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