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前夕，沈淑寧照常驅車前往席氏送溫暖，半道接到小何打來的報信電話。
「寧姐，蘇小姐一個人來酒吧，點了很多酒。」
從上次過生日在酒吧不歡而散之後，倒是有些時間沒有聽到蘇凌雪的消息了。
「我馬上過來。」
沈淑寧把午餐送到席氏樓下，交給提前候在樓下的韓億，調轉車頭往酒吧駛去。
小何依舊早早的就在門口。
沈淑寧一個急剎，將車穩穩的停在酒吧大門口。
小何快步迎上來，一邊帶路，給她說裡邊的局勢。
「寧姐，裡邊氛圍不對！這中間迪哥也來了一趟，不知道迪哥和蘇小姐說了什麼，反正迪哥是黑著臉走的。」
「我們實在不知道怎麼辦，才想起給你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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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把她帶到包間門口，小聲補充：「之前迪哥在裡邊的時候，我還聽到砸東西的聲音，但是你知道，我們膽子都小，沒人敢進去！」
「知道了。」
沈淑寧推開厚重的包間門，踏進包間，如小何所說，地上全是碎玻璃，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包間裡溫度很低，蘇凌雪蜷縮在沙發上，背對著門。
沈淑寧走過去，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蘇蘇。」
沙發上的人動了一下，沒有更多的動作。
沈淑寧再次出聲：「蘇蘇，是我。」
沙發上的人這才緩緩坐起身，仰頭木訥的看著她。
沈淑寧抬手在她眼前揮了揮，試圖喚醒她：「蘇蘇。」
「你怎麼也來了，你也是來可憐我的嗎？你也是來取笑我的嗎？」
沈淑寧這一段時間沒有關注過蘇家的事，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甚至因為兩人的疏離，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安慰她。
「沈淑寧，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
沈淑寧的手僵在半空，一時忘了收回。
「你想要什麼有什麼，不用拿自己的終身幸福去換家族榮華，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被家裡逼著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那麼多人，都喜歡你，我連臉都不要，我求奚迪看一下我，喜歡一下我，他愣是正臉都不給我一個。」
「不管我如何祈求，他都不願意回奚家，可是你那麼輕飄飄的一句話，他立馬回了奚家，坐上那個他一直都不喜歡的位置，就為支持你短暫的愛好。」
「我總是說他活該，那不是活該嗎？偏偏就只喜歡你，偏偏就不願意看看身邊的人，但是偏偏你不喜歡他，真有意思啊！」
「蘇蘇……」沈淑寧試圖打斷她，卻是徒勞。
「奚迪那麼固執的喜歡你，那好，我不和你搶，我自己另尋他人。」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席隨之也被你搶去了，一開始，他明明對我不一樣的，在眾多公司中，他會照顧我家的公司。」
「在一眾人中，他明明就只會看我，只會和我打招呼。」
「我差點就成功了，只是被你捷足先登了。」
「為什麼每個人都喜歡你，你明明一事無成，一無是處，你只是有沈家當後盾。」
沈淑寧愣愣的盯著沙發上的蘇凌雪，這是她第一次，這樣一個字一個字的叫她的名字。
也是第一次，聽到她一件事一件事的數落，仿佛，那些事，都是她沈淑寧一手造成的。
也是第一次，聽到她說自己一無是處，一事無成。
可是此時此刻，她還在幻想，還在勸自己，蘇凌雪只是喝多了，只是喝醉了。
「你身居高位，看我在泥沼中摸爬，我的每一個希望，每一個星星之火，都被你掐滅，你從不伸援手，你只會裝無辜。」
沈淑寧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
奚迪也好，席隨之也罷。
原來在她心裡，自己竟然是這樣的人。
「不妨實話和你說，我從來沒有把你當作真正的朋友。」
「和你當朋友只是因為我父親母親說，靠近你，讓你開心，家裡的生意就會好做一些，你的父親，你的哥哥就會看在我們的關係上，給予我家諸多便利。」
「甚至，我們想利用你，利用沈家，攀上席家這層關係。」
「其實，我和以前那些表面討好你的同學一樣，並不是真的喜歡你，我只是比她們會裝，我只是比她們能忍。」
「可是我現在真的不想再假裝了，我累了，我努力了這麼久，終究不過是他們的一個工具，一個付出一點代價，就能買到的工具。」
「你都不知道，我看到網上那些罵你的人，看到她們抹黑你，我有多痛快，我不敢對你說的話，全都借著她們的嘴說出了口。」
「我一點都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想離你遠遠的，我不想站在你的身邊，因為你無須努力就會發光，擋住我的光芒。」
沈淑寧的世界觀在崩塌，這段關係里，她付出了太多真心。
這段關係破裂的同時，她的真心也在跟著破碎。
她們之間發生了這麼多事，但她從未真正的怪過蘇凌雪，她還一直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
可是，還是她太天真了不是嗎？
「蘇蘇，今天你說的這些話，都是真心話嗎？」
「哈哈哈，沈淑寧，你果真很蠢，我真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喜歡這麼沒腦子的你。」
沈淑寧輕笑一聲，迎上蘇凌雪的視線，一字一句的回應她。
「蘇蘇，我確實是被沈家保護得太過了，我從小就識人不清，沒想到現在依舊如此。」
「你之前說聯姻的時候，說奚家水漲船高，說奚家看不上蘇家，我當時就想過，是奚家水漲船高，還是你看不上只會在酒吧打鬧的奚迪。」
「他是奚家的小兒子，你說不準奚迪能分到多少股份，你不知道和他在一起之後，你們蘇家能不能從中獲利。」
「你和奚迪在一起的前提是他能回奚家的公司，只是他恰好不喜歡回去繼承家業，恰好不喜歡你，所以你把這一切都怪罪於我。」
「怪我一句話就勸動了你三番五次都沒勸動的人，怪我讓你做了那麼多無用功，是吧？」
沈淑寧平靜的陳述，蘇凌雪聽完愣了愣，苦笑著回：「哈哈，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