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寧見他不說話,自顧自的道歉:「都是我不對,是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私自將你拉入這深淵之中。」
席隨之還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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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淑寧越哭越誇張,之後在沙發上哭得鼻涕冒泡。
席隨之站在她跟前,臉上是她看不懂的表情。
場面一時有些滑稽。
就在沈淑寧以為他會說幾句安慰的話,甚至還會上前把她抱進懷裡,輕拍她的背安慰她的時候。
他轉身提上助理送來的衣服進了浴室。
沒有抱她,甚至都沒有說話。
她的苦肉計白費!
「!!」真是狠心。
幾分鐘後,席隨之再出來,衣著整潔,除了頭髮依舊垂順,就像她剛剛看到的春光,只是她做的一個夢一樣。
沈淑寧突然意識到什麼,用手背擦了擦臉,噌的站起身,朝他走了一步,又頓住。
雙手垂在身側,直勾勾,又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像是做錯事等著受訓的小朋友。
她怕他會離開,她就想作一小下,但她不想他離開。
不想他卻笑著朝她走過來,點了點她的額頭,拉著她走進浴室。
浴室里,高大的身軀微微彎腰,拿起台面的瓶瓶罐罐,一瓶一瓶研究。
他看得極其認真,沈淑寧在一旁看著他,不由得看入了神。
思緒突然閃過初中、高中的時候。
受家父家母的盛情邀請,幾乎每年暑假,他都會兼職做她的家教。
她的成績原本還不錯,但自從知道考差了,就可以找他補課的時候,她就再也沒有完完整整的考完過任何一張試卷。
她還記得他講題的時候,修長的手指握著筆,劃在屏幕上,留下好看的字跡。
記得太陽光穿過書房的窗戶,灑在他的發上,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色,熠熠生輝。
記得他好聽的聲音念出的每一個特殊符號,都從陌生變得生動。
記得她總是失神被他喚醒,記得很多很多。
記得作為親哥哥的沈總不在的那些日子,幾乎都是他在身邊。
那會兒花園還沒有種滿各式各樣的月季。
她也還沒有告訴他,她喜歡他。
——
雖然席隨之對化妝品沒有太多研究,但是他英文還可以,很快就從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出一瓶卸妝水。
他拿著瓶子輕聲問她:「這個怎麼用?」
沈淑寧思緒回歸,收回視線看向化妝鏡,鏡子裡的人,確實是有礙觀瞻。
她輕輕的吸了吸鼻子,接過卸妝水放到一邊,戴上掛在架子的兔子耳朵髮帶,一言不發的將臉上斑駁的妝容卸掉。
等她臉蛋重新回歸白淨,席隨之才伸手將她拉進懷裡,輕聲問:「誰和你說這是深淵的?」
「???」
沈淑寧從來沒有見過像席隨之這樣,捉摸不透的人。
她剛剛都以為,他生氣了要離開。
此時這樣,又是怎麼一回事?
沈淑寧推開他,抬眸看著他的眼睛,悶悶的問:「席總,你那點臭潔癖還沒好呢?」
她剛剛還沒想明白,為什麼那麼煽情的時刻,他還能拉著她來卸妝。
現在想明白了,他是有潔癖的!
席隨之拉了拉她的兔子耳朵,說:「我只是比較愛乾淨。」
他身上是她的洗髮水和沐浴露的香氣,這種感覺很神奇。
沈淑寧又忍不住想掉眼淚,明明是他追女朋友,為什麼患得患失的人卻是被追的她。
眼淚又不爭氣的開始流,沈淑寧拉起他白襯衣衣袖擦了擦,說:「你剛剛就不能先抱抱我,先安慰安慰我嗎?我都哭成那樣了!」
席隨之笑著解釋:「不把衣服穿好,萬一我忍不住想占你便宜怎麼辦?」
沈淑寧根本沒聽進去他在說什麼,繼續說:「那你換了衣服出來,第一反應是拉著我來卸妝,也不是來抱我,明顯就是嫌棄我。」
席隨之抽過一旁的紙巾,低頭替她擦著眼角的淚水,說:「這不是怕你不舒服。」
「……」沈淑寧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誰說席隨之不會追女孩的,他可真是太會了!
沈淑寧用額頭撞了撞他的胸膛,腦海浮現他剛剛裹著浴巾,沒有穿衣服的畫面,臉不受控制的開始發燙。
「淑寧,或許應該是我跟你說對不起。」
「嗯?為什麼?」沈淑寧在他懷中抬起頭。
沈淑寧被他重新按進懷中,頭頂響起他的嘆氣聲。
嘆氣聲中,儘是疲倦,以及沈淑寧聽不出的妥協。
許久,沈淑寧才被放開。
「你換衣服吧,我先在外邊休息一會兒。」
「嗯。」
沈淑寧洗好澡,換好衣服走出浴室,下意識的尋找。
視線掃到沙發上的人,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在沙發邊蹲下。
沙發上鋪著她從京都帶過來的毛毯,沈淑寧彎了彎唇角,他的潔癖是真的一點都沒減。
閉著眼的他,比平時少了很多鋒利。
以往每次看到他的眼神,她都覺得所有的小伎倆都會被他看透。
可實際上,他確確實實被她算計了一把。
沈淑寧食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慢慢的、輕輕的划過鼻樑,到鼻尖,再到薄唇。
長睫輕顫,沈淑寧慌張的收回手站起身,轉身的瞬間,手腕被滾燙的手握住。
沈淑寧低頭,沙發上的人微眯著眼眸,輕聲呢喃:「陪我睡會兒,好不好?」
沙發不窄,一人躺在上邊略有剩餘空間,可是兩人躺在上邊,就會顯得擁擠。
席隨之側身給她留了個位置,她一躺上去,他就將她摟進懷裡。
屋內的空調溫度開得很低,可是身邊的人,無論是噴灑在她頸項的呼吸,還是放在她腰間的手掌,都帶著火熱的溫度。
她聽到胸腔那顆心,無法控制的加快跳動。
她輕輕側過身體,微微蜷縮著,身後的人跟著動了動,雙手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裡,胸膛緊貼著她後背。
如果時間可以靜止,那靜止在這一刻便是最好的。
思緒渙散,她也跟著席隨之睡了過去。
她的呼吸變得平緩後,她身後的席隨之睜開了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哪還有剛剛疲倦的樣子。
他聞了聞她的發香,勾了勾嘴角,重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