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喜正蹲在地上費力地蹬著霍紀昀給她新買的小皮鞋。
霍紀昀已經穿戴整齊，手裡拎著雲喜那隻印著大烏鴉圖案的帆布包，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
雖然昨晚擠在那張一米二的小床上讓他腰酸背痛，但此刻他的眼神卻神采奕奕，顯然抱著老婆睡，就是心情好。
「媽，我們真走了。公司那邊還有急事。晚了那幾個『海鮮』……不是，那幾個項目就要出問題了。」
雲喜一邊直起身子一邊回頭喊道。
她心裡急得像貓抓一樣，滿腦子都是那八個還在水裡吐泡泡的小狼海馬。
霍紀昀禮貌地對著屋裡彎了彎腰，聲音清亮。
「阿姨，多謝您的照顧。下次我再帶雲喜回來陪您。」
他這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模樣，讓張老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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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雲喜踏出門檻的一瞬間，雲喜媽突然像一陣旋風似地沖了過來。
她一把揪住雲喜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差點讓雲喜當場表演一個原地起飛。
「紀昀啊，你先去樓下發動車子。阿姨還有兩句私房話要跟這死丫頭交代。」
雲喜媽不由分說地把雲喜拽進了廚房，順手還把門給反鎖了。
霍紀昀站在門口愣了一下，他那對靈敏的狼耳動了動，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但他還是乖巧地應了一聲，轉頭走下了樓梯。
廚房裡，雲喜媽一臉嚴肅地盯著雲喜。
那眼神犀利得像是要把雲喜整個人解剖了，她湊到雲喜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興奮。
「老實交代，紀昀是不是給你生孩子了？別想瞞過你老媽我的眼睛！我都聞到味兒了！」
「雲喜，你老實交代。小霍是不是已經給你生了孩子了？別想瞞過我的眼睛！我告訴你，我這雙眼可是聞過味的。小霍現在這副腰酸腿軟，眼神飄忽的樣子。跟你爸當年生完你回娘家時一模一樣！那股子海馬產後的腥甜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雲喜聽完這番話，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當場石化在原地，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腦細胞正在成片成片地陣亡。
「等等……媽。你剛才說什麼？眼睛也能聞味兒？你這是什麼變異技能？還有，什麼叫跟我爸當年生我的時候一樣？你是不是還沒睡醒，在這兒跟我演科幻片呢？」
雲喜覺得自己的人格和常識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她指著門口那個站得筆直，正試圖維持總裁體面的霍紀昀，聲音因為極度荒謬而變得尖銳。
「人家那是生病！是虛弱！你怎麼能聯想到生孩子上去？再說了。就算是生。那也得是我生吧？你這邏輯是不是在哪兒短路了？」
雲喜媽一副看傻子的樣子，她嫌棄地拍掉雲喜的手。
「跟你說多少遍了，咱們海馬一族，本來就能讓男人生孩子。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沒親眼看見過，不等於沒有。你看看小霍，那側腹部的肌肉走向，那走路時下意識護著肚子的動作。還有他看你時那種劫後餘生的依賴感，這不是剛生完是什麼？你媽我當年也是這麼折騰你爸的，我能看錯？」
雲喜徹底凌亂了。
她回頭看了看正站在門口，一臉無辜霍紀昀。
又看了看自家這位已經化身為「生物探測器」的老媽。
「媽，你要是去當警犬，那柏城的治安肯定能拿全國第一。但我真的求你了，別在人家面前說這些，人家是大總裁，要是被你嚇跑了，你那孫女可就徹底沒戲了！」
張老太壓根不聽，她直接推開雲喜走回玄關。
從兜里掏出一個紅綢緞包著的厚紅包，不由分說地塞進霍紀昀手裡。
「紀昀啊，阿姨知道了，阿姨都懂。這錢你拿著，回去多買點高蛋白的補補，咱們女海馬一族確實有點不負責任。雲喜要是敢欺負你，你儘管跟阿姨說，阿姨替你教訓她！」
霍紀昀捏著那個厚實的紅包，整個人像是被美杜莎石化了一樣，他那雙大眼睛因為震驚而微微收縮。
「阿姨……這個，我其實……」
他試圖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開口，總不能當場承認自己確實剛生了八個吧？
張老太慈愛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全是理解。
「別說了，阿姨都明白，快回去休息吧。別見風了，雲喜，還不趕緊扶著點！萬一摔著了，我看你上哪兒哭去！」
雲喜一臉麻木地架起霍紀昀的胳膊，幾乎是逃命一般衝出了家門。
直到坐進那輛萬巴赫，雲喜才重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發出一聲絕望的長嘆。
「霍紀昀，完了完了……這下怎麼跟我媽交代……雖然她一直催我生孩子……但一直都讓我跟人類生……這下讓老媽知道了，咱倆生出來一堆長得亂七八糟的混血，她還不知道咋說呢……不得給我老爸嚇昏過去？」
霍紀昀坐在旁邊，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大紅包。
他轉頭看向雲，眼神里透著一些迷茫。
「雲喜，你媽媽的嗅覺……一直都這麼敏銳嗎？還是說，你們這一族的女性，真的有這種特殊的直覺？」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紅包，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雲喜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髮。
「誰知道啊！算了。別管那個紅包了，咱們趕緊回去。我總覺得那八個小傢伙要是再不喂，能把你的莊園給拆了。」
萬巴赫發動，緩緩駛離了這個充滿煙火氣息的小區。
霍紀昀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紅包上的紋路。
他轉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覺得，雖然過程尷尬了一點，但這種被人關懷著的感覺，似乎並不討厭。
「雲喜，替我謝謝阿姨，紅包……我會好好收著的。」
他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愉悅。
雲喜轉頭看著他，發現這位大總裁居然真的把紅包塞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裡，好像藏什麼寶貝似的，心裡一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