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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人去樓空·心動卻不配

  楊戩握緊拳頭,可手指根本握不緊——筋骨已斷,他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軟綿綿的手,看著手腕上那道猙獰的疤痕,眼中滿是仇恨的火焰。

  厲無痕。

  鐵血盟。

  幽靈山莊的餘孽。

  還有那個獨眼中年人。

  他要殺了他們。

  一個不留。

  ---

  白衣女子·心動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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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恨在胸中燃燒,可另一個念頭,也悄悄浮上心頭。

  那個白衣女子。

  這幾天的記憶,一點一點浮現。

  她為他擦去臉上的污垢,動作那麼輕,那麼柔,好像他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她看著他身上的傷疤,哭得那麼傷心,眼淚一顆顆滴在他手上,燙得他心裡發慌。

  她抱著他,一遍遍說著「二爺」「二爺」,那聲音里滿是心疼,滿是思念。

  她在他額間印下一個吻,那麼輕,那麼柔,像羽毛拂過。

  她說:「二爺,等我。我一定會回來。」

  楊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想起她的臉——那麼美,那麼溫柔,那雙眼睛裡,滿是他的影子。

  她是……誰?

  為什麼叫他「二爺」?

  為什麼對他這麼好?

  為什麼看見他時,哭得那麼傷心?

  楊戩想不起來。

  可他的心,卻記住了她。

  記住她為他擦臉時的溫柔,記住她抱著他時的溫度,記住她吻他時的輕顫,記住她說「等我」時的不舍。

  他喜歡她。

  雖然不知道她是誰,雖然只相處了短短几天的恩人。

  但喜歡到想起她時,心會痛。

  喜歡到想起她時,會忍不住想去找她。

  可他現在這個樣子……

  楊戩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廢了的手,看著身上那些猙獰的傷疤,苦笑。

  他現在是什麼?一個廢人。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廢人。一個要靠別人施捨才能活下去的乞丐。

  他憑什麼喜歡她?憑什麼讓她等?

  她值得更好的人。

  而不是他這樣的殘廢。

  楊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叔父臨終前的話——「昭兒,活下去。」

  他想起養父母最後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不舍,有牽掛,還有驕傲。

  他不能死。

  也不能頹廢。

  他要報仇。

  報完仇之後,如果還能活著,如果還能站起來,如果還能像個男人一樣堂堂正正地活著——

  他就去找她。

  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

  然後……報恩。

  告訴她,謝謝她這幾天的照顧。

  告訴她,他喜歡她。

  告訴她,如果她不嫌棄,他願意用餘生來報答她。

  可這一切,都要等到報完仇之後。

  現在,他不能拖累她。

  ---

  不告而別·孤身遠走

  楊戩撐起身子,慢慢坐起來。

  他的四肢依舊無力,筋骨斷裂的傷,不是幾天就能好的。可他必須走。

  他不知道自己會去哪裡,也不知道前路等著他的是什麼。

  但他必須走。

  留在這裡,只會拖累那對老夫妻,也只會讓那個白衣女子回來時,看見他這副窩囊的樣子。

  他不想讓她看見。

  至少現在不想。

  他掙扎著下床,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門口。

  門口放著一個包袱,包袱里有些乾糧和幾件舊衣裳——那是老夫妻給他準備的,怕他餓著凍著。

  楊戩看著那個包袱,眼眶有些發熱。

  這對素不相識的老夫妻,收留了他,照顧了他,還給他準備這些。

  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等報了仇,如果能活著回來,一定報答。

  他背上包袱,扶著牆,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回頭,看了一眼那間破舊的茅屋。

  那間屋子裡,有他這幾天最溫暖的記憶——那個白衣女子為他擦臉,為他換衣,抱著他哭,吻他的額頭。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從哪兒來,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找他。

  可他心裡,永遠記得她。

  「等我。」他喃喃道,「等我報了仇,就來找你。」

  然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進晨霧中。

  身後,茅屋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前方,是未知的路,未知的命運。

  他不知道這一去,是生是死。

  但他知道,他必須去。

  為了養父母,為了叔父,也為了——將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

  楊戩離開的第三天,鶴童回來了。

  她求到了九轉還魂丹,滿懷希望地趕回那戶農家。

  可推開門時,她愣住了。

  屋裡空蕩蕩的,沒有人。

  老夫妻不見了,楊戩也不見了。

  「二爺?」她喚道,「二爺?!」

  沒有回應。

  她衝出屋子,四處尋找,問遍了附近的村民。

  「那對老夫妻啊?三天前就走了,說是兒子來接他們去享福。」

  「那個傻小子?也跟著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

  鶴童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走了?

  去了哪兒?

  她問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望著天空,眼淚再次湧出。

  二爺……

  你在哪兒……

  我把藥求來了,你為什麼不等我……

  你為什麼又要走……

  她在附近找了三天三夜,把方圓百里都翻了個遍,卻始終找不到他的蹤跡。

  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消失了。

  鶴童跪在山坡上,望著茫茫大地,淚流滿面。

  「二爺……你到底在哪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風吹過,帶走了她的哭聲。

  沒有人回答。

  ---

  紅塵漂泊·寸步難行

  楊戩離開那戶農家後,開始了漫長的漂泊。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只是本能地朝著北方走——那是鐵血盟的方向。

  可他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筋骨斷裂的後遺症,比他想像的嚴重得多。他走幾步就要歇一歇,走一里路就要花上半天時間。

  腿腳使不上力,手臂抬不起來,連背上的包袱都顯得格外沉重。

  更糟的是,他餓了。

  包袱里的乾糧,三天就吃完了。之後,他只能靠乞討為生。

  可乞討也不容易。

  他長得太俊了,俊得不像乞丐。

  路人看見他,要麼以為是騙子,要麼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哥兒出來體驗生活,很少有人施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