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握緊拳頭,可手指根本握不緊——筋骨已斷,他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軟綿綿的手,看著手腕上那道猙獰的疤痕,眼中滿是仇恨的火焰。
厲無痕。
鐵血盟。
幽靈山莊的餘孽。
還有那個獨眼中年人。
他要殺了他們。
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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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心動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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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在胸中燃燒,可另一個念頭,也悄悄浮上心頭。
那個白衣女子。
這幾天的記憶,一點一點浮現。
她為他擦去臉上的污垢,動作那麼輕,那麼柔,好像他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她看著他身上的傷疤,哭得那麼傷心,眼淚一顆顆滴在他手上,燙得他心裡發慌。
她抱著他,一遍遍說著「二爺」「二爺」,那聲音里滿是心疼,滿是思念。
她在他額間印下一個吻,那麼輕,那麼柔,像羽毛拂過。
她說:「二爺,等我。我一定會回來。」
楊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想起她的臉——那麼美,那麼溫柔,那雙眼睛裡,滿是他的影子。
她是……誰?
為什麼叫他「二爺」?
為什麼對他這麼好?
為什麼看見他時,哭得那麼傷心?
楊戩想不起來。
可他的心,卻記住了她。
記住她為他擦臉時的溫柔,記住她抱著他時的溫度,記住她吻他時的輕顫,記住她說「等我」時的不舍。
他喜歡她。
雖然不知道她是誰,雖然只相處了短短几天的恩人。
但喜歡到想起她時,心會痛。
喜歡到想起她時,會忍不住想去找她。
可他現在這個樣子……
楊戩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廢了的手,看著身上那些猙獰的傷疤,苦笑。
他現在是什麼?一個廢人。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廢人。一個要靠別人施捨才能活下去的乞丐。
他憑什麼喜歡她?憑什麼讓她等?
她值得更好的人。
而不是他這樣的殘廢。
楊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叔父臨終前的話——「昭兒,活下去。」
他想起養父母最後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不舍,有牽掛,還有驕傲。
他不能死。
也不能頹廢。
他要報仇。
報完仇之後,如果還能活著,如果還能站起來,如果還能像個男人一樣堂堂正正地活著——
他就去找她。
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
然後……報恩。
告訴她,謝謝她這幾天的照顧。
告訴她,他喜歡她。
告訴她,如果她不嫌棄,他願意用餘生來報答她。
可這一切,都要等到報完仇之後。
現在,他不能拖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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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而別·孤身遠走
楊戩撐起身子,慢慢坐起來。
他的四肢依舊無力,筋骨斷裂的傷,不是幾天就能好的。可他必須走。
他不知道自己會去哪裡,也不知道前路等著他的是什麼。
但他必須走。
留在這裡,只會拖累那對老夫妻,也只會讓那個白衣女子回來時,看見他這副窩囊的樣子。
他不想讓她看見。
至少現在不想。
他掙扎著下床,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門口。
門口放著一個包袱,包袱里有些乾糧和幾件舊衣裳——那是老夫妻給他準備的,怕他餓著凍著。
楊戩看著那個包袱,眼眶有些發熱。
這對素不相識的老夫妻,收留了他,照顧了他,還給他準備這些。
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等報了仇,如果能活著回來,一定報答。
他背上包袱,扶著牆,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回頭,看了一眼那間破舊的茅屋。
那間屋子裡,有他這幾天最溫暖的記憶——那個白衣女子為他擦臉,為他換衣,抱著他哭,吻他的額頭。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從哪兒來,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找他。
可他心裡,永遠記得她。
「等我。」他喃喃道,「等我報了仇,就來找你。」
然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進晨霧中。
身後,茅屋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前方,是未知的路,未知的命運。
他不知道這一去,是生是死。
但他知道,他必須去。
為了養父母,為了叔父,也為了——將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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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離開的第三天,鶴童回來了。
她求到了九轉還魂丹,滿懷希望地趕回那戶農家。
可推開門時,她愣住了。
屋裡空蕩蕩的,沒有人。
老夫妻不見了,楊戩也不見了。
「二爺?」她喚道,「二爺?!」
沒有回應。
她衝出屋子,四處尋找,問遍了附近的村民。
「那對老夫妻啊?三天前就走了,說是兒子來接他們去享福。」
「那個傻小子?也跟著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
鶴童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走了?
去了哪兒?
她問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望著天空,眼淚再次湧出。
二爺……
你在哪兒……
我把藥求來了,你為什麼不等我……
你為什麼又要走……
她在附近找了三天三夜,把方圓百里都翻了個遍,卻始終找不到他的蹤跡。
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消失了。
鶴童跪在山坡上,望著茫茫大地,淚流滿面。
「二爺……你到底在哪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風吹過,帶走了她的哭聲。
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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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漂泊·寸步難行
楊戩離開那戶農家後,開始了漫長的漂泊。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只是本能地朝著北方走——那是鐵血盟的方向。
可他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筋骨斷裂的後遺症,比他想像的嚴重得多。他走幾步就要歇一歇,走一里路就要花上半天時間。
腿腳使不上力,手臂抬不起來,連背上的包袱都顯得格外沉重。
更糟的是,他餓了。
包袱里的乾糧,三天就吃完了。之後,他只能靠乞討為生。
可乞討也不容易。
他長得太俊了,俊得不像乞丐。
路人看見他,要麼以為是騙子,要麼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哥兒出來體驗生活,很少有人施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