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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飛蛾撲火2

  她的話刺激了怨毒,也刺激了楊戩身體最深處的本能。

  鶴童神志恍惚,

  「別……那裡……」鶴童驚慌地搖頭。

  可怨毒不管這些。它需要將毒排掉 入最深處,需要徹底污染這個願意獻祭的女子。

  「啊——!」鶴童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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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二爺……」她哭著抱緊楊戩的脖子。

  楊戩雖然不能控制身體,卻也能感受到那種極致的顫慄。

  可更強烈的,是心疼。

  他看著鶴童幫自己折損修為而渾身顫抖、淚流滿面的模樣,看著怨毒的黑氣在她身邊隱隱流轉……

  這個傻女子,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

  可她知道,還不夠。

  太乙真人說過,怨毒需要徹底分擔,否則楊戩閉關結束,依舊會損失神力。

  她休息了片刻,等體力稍微恢復,便開始主動運功。

  楊戩看著她明明已經痛苦不堪,卻還在努力幫自己的模樣,心中那股陌生的情緒越來越強烈。

  那不是愧疚,不是憐惜,而是……一種近乎心疼的愛意。

  他不願承認。

  他是楊戩,天庭戰神,風流薄情,怎會愛上一個小小的仙侍?

  更何況,他還有野心,有布局,有必須完成的大業。感情,從來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可身體的感受騙不了人。

  終於,怨毒排出了大半。

  楊戩能感覺到,體內的黑氣已經稀薄了許多,神源開始自我修復。

  最多再有半柱香時間,他就能重新掌控身體,徹底化解剩餘的怨毒。

  鶴童已經不行了。

  她渾身發冷,嘴唇發紫,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她依舊沒有鬆開。

  楊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臟像被狠狠攥緊。

  這個傻女子……傻得讓他心疼,傻得讓他……動容。

  終於,半柱香時間到。

  體內的怨毒被徹底壓制,楊戩重新掌控了身體。

  他能動了,能說話了,可第一件事,不是檢查自己的傷勢,而是抱緊了懷中奄奄一息的鶴童。

  「鶴童……」他聲音沙啞,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你這個……傻女子。」

  話音未落,最後的怨毒隨著米與青液被逼出。

  「嗯……」鶴童悶哼一聲,徹底昏死過去。

  楊戩抱著她,自己的怨毒已經徹底清除,神力幾乎沒有損失。

  可鶴童……

  她的皮膚下隱隱有黑氣流轉。那是怨毒入體的徵兆,若不及時化解,她會修為盡廢,甚至……喪命。

  楊戩小心翼翼地扶起鶴童。

  那畫面,既艷麗又慘烈。

  楊戩將她抱在懷裡,看著她蒼白的小臉,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月復看著她身下一片狼藉……

  心中那個冰冷的角落,徹底崩塌。

  他低頭,在她汗濕的額間落下一個吻。

  「從今以後,你不是棋子了。」他低聲說,像誓言,又像懺悔,「你是我的鶴童,只是我的鶴童。」

  然後,他抱起她,走向密室深處的溫泉池。

  他要為她清理,為她療傷,為她化解怨毒。

  至於那些未完成的布局,那些野心與算計……

  暫時,都不重要了。

  ---

  溫泉水汽氤氳。

  楊戩抱著鶴童泡在池中,一手貼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緩緩輸入神力,幫她化解體內深處的怨毒。

  怨毒太深,化解需要時間。

  楊戩看著懷中昏迷的女子,指尖輕撫過她憔悴的眉眼,心中那股陌生的情緒,終於有了名字。

  他可能愛上這個傻女子了。

  這個認知讓他茫然,也讓他……釋然。

  「鶴童,」他低聲說,像說給她聽,也像說給自己聽,「從今天起,你住在這裡,不要出去。」

  不是命令,是保護。

  「我會治好你,然後……不再傷害你了。」

  這是承諾,是他楊戩此生,第一個真正的承諾。

  窗外,天快亮了。

  密室里的旖旎與慘烈,無人知曉。

  可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楊戩的心。

  比如鶴童的命。

  比如這場始於算計、終於真情的糾纏。

  ---

  他抱著鶴童,手掌貼上她的小腹,將九轉玄功緩緩渡入她體內,幫她化解那些殘餘的業力煞氣。

  業力入體已深,鶴童的修為正在快速流逝。

  楊戩能感覺到,她的仙基在受損,若不及時救治,恐怕會跌落仙階,甚至……淪為凡人。

  他低頭,看著懷中這張蒼白憔悴卻依舊清麗的臉,看著她因痛苦而微蹙的眉頭,看著她睫毛上未乾的淚珠。

  百年來,他利用過無數人,算計過無數心,從未有過半分愧疚。

  可此刻,看著鶴童為他承受的一切,那種名為「心疼」的情緒,如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這個念頭清晰而強烈。

  但他還有太多計劃未完成。修為丹到手只是第一步,「天界戍衛總司」之職尚未落實,哪吒那條線還需利用,甚至……他還要布局,去謀取更重要的東西。

  雖此刻承認對鶴童動了心,那些計劃怎麼辦?他的野心怎麼辦?

  楊戩閉上眼,將涌到喉頭的告白狠狠咽下。

  他只是抱緊她,一遍遍渡入仙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鶴童……撐住……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鶴童在他懷中微微動了動。

  她睜開眼,眼中是未散的迷離,還有一絲微弱的笑意:「二爺……您……沒事了?」

  「嗯。」楊戩應了一聲,聲音竟有些哽咽。

  「那就好……」鶴童滿足地閉上眼,聲音越來越輕,「能幫到二爺……鶴童……死也甘願……」

  「不准說死!」楊戩低吼,抱得更緊。

  可他懷中的身軀,已在漸漸變涼。

  業力侵蝕太深,即便他渡入再多仙力,也只能暫緩,無法根治。

  楊戩猛地抬頭,看向淨業宮外。

  「太乙真人!」他嘶聲喊道,「救她!無論什麼代價,救她!」

  宮門打開,太乙真人緩步走入。他看著蓮台上相擁的兩人,看著滿室痕跡,看著鶴童慘白的面容和鼓起的小腹,最終長嘆一聲。

  「業力已入仙基,尋常丹藥無用。」太乙真人沉吟道,「唯有一法——以『九轉還魂草』為引,輔以『瑤池本源』,再需一位修為深厚者以心頭精血為媒介,方可重塑仙基。」

  他看向楊戩:「九轉還魂草,老君處或許還有一株。瑤池本源,需西王母首肯。至於心頭精血……」

  「用我的。」楊戩毫不猶豫。

  太乙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可想清楚?心頭精血乃仙神根本,損耗一滴,百年難復。且過程痛苦,如剜心割肉。」

  「用我的。」楊戩重複,語氣斬釘截鐵。

  他將鶴童輕輕放在蓮台上,為她整理好凌亂的衣衫,蓋上一件外袍。然後起身,對太乙真人深深一揖:「請真人施救。所需一切,楊戩自會取來。」

  太乙真人沉默片刻,最終點頭:「老朽盡力而為。」

  楊戩最後看了鶴童一眼,轉身,大步走出淨業宮。

  宮外,天色將明,晨光刺破雲層,灑在他身上。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額間天眼緩緩睜開,金芒流轉,映出深不見底的決絕。

  他要去取九轉還魂草,要去求瑤池本源,要去做一切能救她的準備。

  至於心中那份剛剛萌芽、卻已被鮮血與疼痛澆灌得瘋狂滋長的感情——

  楊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冰冷。

  「鶴童,」他對著晨光,低聲自語,「等我。」

  「等我回來,等你醒來。」

  「然後……」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可心中那團業火雖已滅,另一團名為「情劫」的火,卻已悄然點燃,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這種疼,比業力蝕骨,更錐心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