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繪本，最終輾轉到了陸念安手裡。
不是陸景琛送的。是沈知意帶回去的，她在拍賣會上沒有舉牌，但拍賣結束後，陸靳寒幫她從陸景琛的助理那裡"借"來了複印本。
"你看看就好。"陸靳寒說，"不用給他。"
但沈知意猶豫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還是把繪本放在了陸念安的書桌上。
陸念安看到繪本時，眼睛一下子亮了。
"媽媽！這本書好漂亮！"他一頁一頁翻著，小手指點著畫上的小熊，"小熊迷路了！它要找媽媽！"
沈知意坐在旁邊，看著兒子的表情。
"媽媽，小熊好可憐。"陸念安翻到小熊在雨里走的那一頁，眉頭皺了起來，"它一個人走，好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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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熊很勇敢！"他翻到下一頁，小熊翻過了一座山，"它不怕冷，一直在走！"
翻到最後一頁，小熊站在森林盡頭，面前是一棟亮著燈的小房子。門口站著一隻大熊，張開雙臂。
"小熊找到媽媽了！"陸念安歡呼起來，"媽媽你看！它回家了！"
沈知意看著那一頁的畫面，喉嚨有些發緊。
畫上的大熊沒有性別特徵，看不出是媽媽還是爸爸。但那個張開雙臂的姿勢——是擁抱。是在等。
"媽媽，小熊的爸爸呢？"陸念安忽然問。
沈知意愣了一下。
"小熊沒有爸爸嗎？"小傢伙歪著腦袋，認真地看畫面，"這裡只有一隻大熊。是媽媽嗎？"
"……嗯，是媽媽。"
"那小熊的爸爸去哪了？"
沈知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三歲的孩子問出這樣的問題，她沒有準備。
"爸爸……去很遠的地方辦事了。"她最終說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那爸爸什麼時候回來？"陸念安追問。
沈知意沉默了幾秒。
"等他辦完事就回來了。"
"哦。"陸念安點了點頭，又低下頭翻繪本，"那小熊等爸爸回來，可以一起看星星。"
沈知意轉過身，假裝去倒水，實際上是不想讓兒子看到她紅了的眼眶。
那個周末，沈知意帶陸念安去了一個室內遊樂場。
不是上次那個商場——她特意選了一個遠一點的，想避開陸景琛。
但陸念安在積木區玩的時候，忽然興奮地喊了一聲："叔叔！"
沈知意心頭一緊，猛地轉頭看去。
不是陸景琛。
是陸靳寒。
陸靳寒穿著一件深色休閒外套，手裡提著一個紙袋。他看到陸念安朝他揮手，走過來蹲下身。
"念安，陸叔叔給你帶了東西。"他從紙袋裡拿出一盒進口積木。
"哇！積木！"陸念安歡呼著接過，立刻拆開玩了起來。
陸靳寒站起來，看了沈知意一眼。
"路過。"他說。
沈知意挑了挑眉："路過？這個遊樂場在城東，你家在城西。"
陸靳寒的表情沒變："繞路。"
沈知意笑了笑，沒有拆穿他。
陸靳寒在旁邊坐下，看陸念安搭積木。小傢伙一邊搭一邊自言自語："這是房子，這是門，這是煙囪，媽媽，煙囪是用來冒煙的！"
"對，很聰明。"
陸靳寒看著那個孩子，嘴角彎了一下。他伸手指了一塊積木："這裡如果加一塊，房子會更穩。"
陸念安抬頭看了看他，然後把那塊積木加上去了。果然穩了。
"陸叔叔好厲害！"他拍了拍手。
三個人在積木區待了一個多小時。陸念安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宣布這是他的家。城堡旁邊還搭了一個小小的方形。"這是叔叔的家，在旁邊。"
"哪個叔叔？"沈知意問。
"都是叔叔。"陸念安理所當然地說，"住在我旁邊。"
沈知意和陸靳寒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下午三點，他們離開遊樂場。
走到停車場時，沈知意忽然停下了腳步。
停車場另一頭，停著一輛她認識的車。黑色邁巴赫。
車窗關著，看不到裡面有沒有人。但沈知意知道，陸景琛在那裡。
他不是跟蹤她來的。他是算準了她會來這個遊樂場。
以他的資源，查到陸念安周末的出行安排並不難。但他沒有出現。他只是遠遠地停在那裡，看著。
沈知意站了幾秒，然後抱著陸念安上了車。
車子啟動，駛出停車場。
後視鏡里，那輛邁巴赫始終沒有動。
陸念安趴在后座車窗上，忽然問："媽媽，那個黑車裡是不是也有一個叔叔？"
"你怎麼知道？"
"我感覺到的。"陸念安認真地說，"就像繪本里的小熊，它也能感覺到有人在看它。"
沈知意的手握緊了方向盤。
陸景琛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車開出停車場，消失在街角。
他沒有跟上去。
他只是坐在那裡，把剛才看到的一切在腦子裡回放了一遍。
陸念安搭積木的樣子。他笑的樣子。他說"叔叔好厲害"的樣子。
還有他搭的那座城堡旁邊，那個小小的方形。
"叔叔的家，在旁邊。"
陸景琛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進去。不能進去。因為沈知意不想看到他出現在陸念安面前。
但他能等。
他能一直在旁邊停著，像那座小小的積木房子一樣，守在旁邊。
總有一天，那個門會打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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