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秋季末
原本熱鬧繁華的京城透著幾分寒氣,空氣中隨處可見飄落的枯葉。
道路上鋪滿葉子,走在上面原本煩躁的心瞬間被撫平。
寒來暑往,四季更替。
有來便有去,世間萬事萬物都是如此。
葉亦歡早起推開窗戶,刺骨的寒風迎面而來,看著室外的植物因季節變化而迎來生命的凋零。
山茶花給這片凋零的世界增添了一抹生命。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一棵兩米高的山茶花似不甘心被囚禁在這方天地,不斷地往外生長,欲要擺脫困境去看更大的世界。
紅色的山茶花熱烈而奔放,給枯寂的心一絲慰問。
葉亦歡沉默片刻關上窗戶離開臥室,樓下已擺好早餐,一襲居家打扮的男人端著最後一份小菜出來。
男人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看了眼低頭用餐的人兒,俊逸的容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掙扎。
「離婚後有什麼打算?」
沈青舟看似漫不經心地與她閒聊,實則捏著勺子的手泛白。
「還不知道!」葉亦歡隨意回答。
今天就要去民政局申請離婚,如果順利的話一個月後就可以正式結束這段婚姻。
離婚後,
葉亦歡打算離開京城回到緬國撿起因她一時腦熱而丟掉的事業。
這個打算沈青舟沒必要知道,離婚後他們是陌路人。
康莊大道,兩人各走一邊。
「十二月二號就是你生日,今年怎麼過?」
因為離婚的事,沈青舟發現葉亦歡的生日在十二月,準備要到了。
過去三年沒和她過,今年他們一起為這段婚姻畫上圓滿句號。
也算是對得起他們這段婚姻。
「我幫你過一個生日吧!就當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沈青舟抿了抿嘴唇,生怕她拒絕立馬又補充了一句。
補償,葉亦歡冷嗤一聲:
「有意思嗎?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點那如你所願。」
補償?
她要的從來不是什麼補償。
看著面前這個自己不管不顧愛了三年的男人,
補償?
呵!
兩人去民政局的路上都相對冷漠,葉亦歡看著窗外飛舞的落葉。
春天發芽秋天凋落。
短暫的一生來不及品味四季,就這般匆匆忙忙結束。
就像她的這段一廂情願的婚姻,短暫且匆匆。
江隨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快速瞟了一眼后座上的兩人。
總感覺今天的氛圍格外凝重。
他老闆擺脫了令他痛苦的婚姻應該開心才對。
怎麼感覺他的興致不高?
反觀夫人,
有種看淡過後的平靜。
「沈總,夫人,到了!」
車子緩緩停在民政局門口,葉亦歡看著那明晃晃的幾個大字。
回想起第一次來與如今對比,心境變化了很多。
三年前的她未經人事,滿目歡喜。
三年後的她在婚姻中耗盡了力氣,受盡了人情冷暖。
......
兩人從民政局出來時,沈青舟看著一襲淡藍色大衣的葉亦歡,抿著嘴道:
「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
葉亦歡伸手攔了輛計程車,頭也不回就離開。
賣烤紅薯的大爺看著站在一旁久久不願收回視線的沈青舟,吆喝著手裡的紅薯:
「先生,要烤紅薯嗎?」
沈青舟臉色鐵青。
「怪不得那女孩要和你離婚,你這臉色真臭。」
大爺搖了搖頭嘖的一聲。
憑他在這裡賣了那麼多年的烤紅薯,但凡是從這個門笑著出來的人必定是新人。
而兩人都面無表情出來的,都是舊人準備要換新人。
顯然,
剛剛走的那女孩準備要換新人咯。
「你這破地瓜香不到哪去!」
沈青舟心裡煩躁,褪去渾身的高貴,穩重,跟一個市井老頭吵了起來。
這要是認識的人看見,估計要驚掉大牙。
江隨就被這猝不及防的鬥嘴驚得目瞪口呆。
不敢相信在殺人不見血的商場泰山壓頂仍處之淡然的人,竟會與一個社會底層的勞動人民爭吵。
這傳了出去,有失身份啊!
可偏偏沈青舟就這般幹了。
「老闆!」江隨想阻止。
哪知,
「臭臉色把我顧客都熏沒了,晦氣!那女孩就是因為你這個臭臉離的婚。」
烤了幾十年地瓜的人被人質疑烤地瓜技術,大爺頓時來氣,想方設法地捅他心窩子。
那女孩那麼漂亮就被這臭臉男糟蹋了。
可惜,真是可惜!
邊搖頭,嘴裡邊說著可惜可惜。
江隨:......牛
第一次見敢跟他老闆對罵的人。
向來只有他老闆罵別人的份,今日倒是風水輪流轉。
嘭!
巨大的關門聲嚇得正在吃瓜的江隨一跳,上車之前看了眼悠閒自在的大爺。
欲開口,隨而又嘆了口氣。
算了!
這也是個牛人。
把珠寶大亨懟急眼,且還能安然無恙。
沈氏
一整天總裁辦公室的氣壓低的可怕,進進出出辦公室的人個個垂頭喪腦。
每個人見到江隨都問一句
「江秘書,沈總今天怎麼了?」
對此,
江隨只能皮笑肉不笑低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盛長景到時,
碰上財務部的一個小姑娘抱著文件哭著跑出辦公室,盛長景好奇地打量,敲了敲門進去:
「你把人小姑娘罵哭了?吃槍藥了?」
沈青舟臉上的表情和身上散發出的冷氣,他一個大男人都禁不住,怪不得人小姑娘會被罵哭。
「緬國那邊已有七成的礦主把料子賣給我們,還有三成因著葉海潮的關係還不鬆口。」
得不到回應,盛長景拉開面前的椅子坐下,雙手環抱在胸前。
臉色有些難看說起今天的第一件事。
這一個月他都在忙前忙後,原本順利的計劃突然出現問題,盛長景有些心累。
如果剩下的礦主還不鬆口,
那他們三年的計劃會大打折扣。
「我來想辦法!」
沈青舟漆黑的眸子像個蟄伏已久的猛獸,眸里泛出亮光昭示著他的野心。
「好,聽說你準備要脫離苦海了,恭喜!」
盛長景說起了第二件重要的事情,他兄弟這段婚姻終於要結束了,可喜可賀。
沈青舟的憋屈終於要結束了。
身為兄弟,他為沈青舟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