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春早就知道這人玩不起。
每次都是吵架吵不過就動手，有時是砸東西，有時是非要撲過來接她的巴掌。
她甩了甩手腕，在秦蒼蒼撲過來的時候，熟練地扭著她的胳膊，『啪啪』兩巴掌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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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熟悉的感覺……
寧采春沒忍住有些上頭，一把抓住秦蒼蒼的頭髮，又是幾巴掌下去。
秦蒼蒼的臉很快高高腫了起來。
她也算是被打出來經驗了，手上得不到好處，就開始抬腳狠狠踩上寧采春的腳尖。
「嘶！」
寧采春咬了咬牙，一把拽著秦蒼蒼的頭髮往後撤。
「啊——」
秦蒼蒼叫得悽慘。
胖瘦兩個婢子也一臉的著急，但她們只要敢動，香菏就也擼著袖子，一副躍躍欲試的姿態。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齊齊當了一回縮頭烏龜。
寧采春很少在秦蒼蒼手裡吃虧，沒一會兒就打爽了，直接鬆了手。
腳尖還在作痛，她也毫不客氣地抬起腳，踹在秦蒼蒼屁股上。
秦蒼蒼一個趔趄，朝地上撲去。
兩個婢子趕緊去扶人。
香菏只覺得大快人心，就差給寧采春歡欣鼓舞了。
「小姐，這麼多年過去，您還是這個！」
她笑眯眯地朝寧采春豎起大拇指。
寧采春揚起下巴，額頭雖然出了層薄汗，笑得卻輕鬆。
好久不當惡毒千金了，差點就忘了以前的自己是不服就乾的脾氣了。
「昨晚已經收留你們避難了，記得把住宿的銀子付了，然後趕緊滾蛋。」
最後說完，寧采春還揚了揚拳頭。
兩個婢子看著昏過去的秦蒼蒼，只能欲哭無淚的解開腰間荷包，打算付錢。
香菏直接一把搶了過來。
「你們夫人都做大生意了，還差這點錢啊？拿來吧你！」
「那是我的……」瘦丫鬟聲音都帶了哭腔，滿臉的絕望。
胖丫鬟捂著她的嘴，低聲埋怨：「快走吧！小心這兩個刁婦還沒揍過癮！」
瘦丫鬟頓時就收住了聲音。
她畏畏縮縮地回房間胡亂把東西收拾了下，灰溜溜帶著秦蒼蒼跑了。
礙眼的人終於走了，寧采春伸了個懶腰。
香菏去給她打水洗臉，突然想起什麼，問：「小姐，秦蒼蒼會不會跟裴公子揭發咱們啊？」
寧采春挑了下眉，「告唄，從京城到這裡也有一段路程，他來我們就換個地方。」
正好帶著小安鵲去遊學，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只是，也不知道會不會給小石村帶來麻煩。
寧采春的表情漸漸凝重了一些。
早知道，還是不逞一時之快了……
不對，昨晚就不該收留這秦家的主僕，也省得一大早給她找氣受。
寧采春鼓起腮幫子，憤憤地在心裡又痛罵了一通。
午時的時候，李大娘才笑容滿面地回來。
「這沉船的東家還真是大方，也不枉費大傢伙辛苦一晚上打撈貨物。」
寧采春已經知道這貨是秦家的了，好奇道：「沉了幾成貨？」
秦家一向給宮裡還有京中貴人們供貨，聽說去年還成了皇商，這次，秦蒼蒼只怕損失的不小。
李大娘比了個數：「最少三成吧。」
「要不是咱們村子離得近，昨晚大半村民都去幫忙了，這還得再加兩成呢。」
寧采春挑了眉頭，沒再關注秦蒼蒼了。
小安鵲上山玩累了，但還記得要在飯點的時候回家，一進院子就往東邊那兩個空屋瞅。
寧采春給她夾了塊肉，哼笑了聲：「別看了，走了。」
「嘿嘿。」小安鵲大口咬了肉，吃得嘴角都在流油。
「她們一看就不像好人，兇巴巴的。」
還敢罵她！
她本來都跟大白王說好了的，夜裡要找機會嚇一嚇那個夫人的。
看來下午還得去跟大白王說一聲，計劃取消了嘞。
寧采春並不知道早上閨女還被秦蒼蒼吵了。
要是知道，只怕下手揍秦蒼蒼的時候，會更賣力一些。
「你這幾日安分一點，等你陳尋叔回來，娘帶你去江南玩玩兒。」
「真的？」小安鵲很是驚喜。
這山上的東西她都快玩膩了，正愁沒有新鮮的玩意兒呢。
寧采春敷衍地點了點頭。
她也算是了解自家閨女，知道說了這個話後，小安鵲會裝乖賣巧幾天，所以也就沒有再操心她了。
倒是李大娘有些驚訝：「好端端的，突然就想出去轉轉了？」
其實一開始，李大娘真沒想到寧采春能在小石村住這麼久。
頭一年，她還總擔心著哪天一覺起來，寧采春一行人就走了呢。
這三年她都不怎麼離開小石村，李大娘知道，她們是在避禍。
如今要走……
或許是因為小石村已經逐漸不隱蔽了吧。
寧采春臉上帶了幾分認真，「大娘，我們走後，你也去禾陽縣找茹姐兒住一段時間吧。」
她還真不清楚裴郢會不會連累小石村的人。
但他是朝廷的人，無緣無故屠殺村民，聖上會治罪的吧？
李大娘內心隱隱有些不安：「回來的時候，我聽說那沉船的東家與你們認識，是不是……你們要躲著的仇家會找過來？」
寧采春不想她胡思亂想，笑了笑：「沒有。」
「我就是帶著小安鵲出去遊學，讓她開開眼界，省得總盯著村裡的雞鴨和山裡的蛇。」
「好吧。」
她都這樣說了，李大娘也只好壓下心裡的那點擔心。
反正春丫頭一向有主意的，聽她的不會有錯。
……
閩江邊。
秦蒼蒼醒來後，發了好大一通火。
同樣腫著臉的胖瘦丫鬟哭著給她的臉上藥，稍微重點，就要被狠狠地掐。
一時間，江邊的其餘下人也都不敢往前走。
直到小石村的村民們領完了銀子，笑呵呵地往村子裡走。
秦蒼蒼的眼神逐漸變得陰翳：「去，傳信進京，我倒要看看，那位當朝新貴是不是真的放下了陳年舊怨！」
胖丫鬟像是得到了解脫，趕緊就彎著腰去寫信放信鴿了。
等做完回來後，就見瘦丫鬟人已經被踹到了江里，只露出一個腦袋來。
不知還有沒有氣……
她嚇得臉色發白，不敢去看秦蒼蒼的表情。
而秦蒼蒼，也只是擦著手，心中的鬱氣消散了一些。
「找些殺手，今夜過後，我不想再聽到窮山惡水裡有刁民的消息。」
胖丫鬟趕緊跪了下去，哆嗦著問：「可……那位找過來時，會不會遷怒咱們？」
秦蒼蒼斜了她一眼，勾著唇，笑得像是蛇蠍。
「寧采春要是命好一點，就堅持到裴郢來親手磋磨她。要是命不好……」
她看向修好的船隻，抬腳踩上甲板。
「我們也只是撈貨時從江中撈出了寧采春的屍體，好心幫她坐實了沉江身死的名頭。」
「他有什麼證據說是我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