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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要去找她

  七日後,潯陽邊界處。

  一行四人換上了難民的衣服,看著又黑又瘦,還拄著拐杖。

  身上滿是魚腥和汗垢味兒。

  路過的人都離他們十步遠,面上都是嫌棄。

  寧采春自己也受不了這個氣味。

  她從來沒這樣難堪過!

  要不是裴郢那廝得罪不起,她非要找機會報復回去不可。

  香菏一路上小心又謹慎,和寧采春扮作逃亡的姐妹,還找二牛扮作夫婿,一群人才艱難逃到潯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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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到了潯陽,寧采春卻不急著去仲家尋親。

  而是挑了個橋洞窩著,每日只讓大牛和二牛去仲家的鹽鋪附近乞討,探聽情況。

  香菏把乾淨的餅子遞給寧采春後,自己將碎屑倒進嘴裡,揉了揉肚子。

  「小姐,咱們為什麼不去找表少爺幫忙啊?」

  仲家和寧家關係匪淺,定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寧采春咬了口餅子,「你覺得以裴郢的聰慧,他能不派人盯著仲家?」

  在離開禾陽後,寧采春考慮過是先去汾陽還是潯陽。

  畢竟香菏帶來的消息是,她爹在前往潯陽的路上被抓走了,最後又在汾陽出現過身影。

  裴郢畢竟是汾陽縣令,再加上有那個齊宴平在,寧采春對於這個結果沒有感到意外。

  謹慎思考下,她選擇來潯陽。

  找機會讓舅舅一家出手,看能不能保下爹爹。

  至於她自己,要偽裝好一個死人的身份,不能再出現在任何人眼前。

  香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是小姐您想的周到。不過……」

  她看著小姐手中的餅子,吞了下口水,才繼續說:

  「咱們既然不能跟表少爺相認,怎麼才能讓他們找老爺呢?」

  寧采春沒有說話,而是掰了一半餅子給香菏,卻在香菏伸手接住的時候,沒有鬆手。

  她眸光深邃:「香菏,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對吧?」

  香菏愣住,接餅子的手一時忘了收回來。

  是寧采春先鬆手的。

  那餅子很乾,但香味還在。

  香菏試探地把餅子又遞給寧采春,「小、小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她跟小姐從小一起長大。

  雖然小姐平時囂張跋扈,偶爾也有對她差的時候,但她從來沒有背叛過小姐。

  甚至就連裴郢是狀元這樣大的事,她也是一直守口如瓶。

  香菏自認也算寧采春的心腹了,不至於傻到認為寧采春說這話是在懷疑自己。

  但她內心有些不安。

  而寧采春也只是笑了下,把手放在香菏的腦袋上,摸了摸。

  「吃吧。」

  香菏還想問問,但肚子咕嚕嚕的叫,實在沒力氣亂想了。

  反正小姐做什麼她都支持。

  聽小姐吩咐就行了。

  與此同時。

  被放走的寧遠也徹底摸清楚了裴郢的身份。

  合著……他閨女是拐了個狀元啊?

  難怪文採好,就是可惜,沒相中春寶兒,鬧得有些大了。

  但寧遠不會傻到以為裴郢就這樣放過了寧家。

  所以,他沒有去打聽閨女的消息,依舊按照原計劃,來了潯陽。

  從一開始,寧遠就不打算去江南找閨女匯合。

  總要有人替閨女分擔下怒火,好叫她藏得久些不是?

  所以,寧遠直接把前往潯陽探親這個說法給坐實了。

  抵達潯陽的第一日,他就直奔仲家叩門。

  沒多久,仲家全員都被叫了回來。

  包括在鹽鋪盤帳的仲知業。

  守在外面的二牛見他匆匆回府,和大牛對了個眼神,就跟了上去。

  一路小心躲藏,隱約也在門口聽到了幾句。

  「當真是姑父來了?」

  仲知業在詢問門童。

  得到準確的回應後,匆匆入府。

  二牛雖然沒辦法跟進去,但也激動地不行。

  老爺!

  老爺就在仲家!

  雖然很想快點把這個消息告訴小姐,但以防萬一,他還是多蹲守了一會兒,寄希望於能見到老爺一面。

  亦或是,找機會相認。

  就在二牛等待的同時,仲家也炸了鍋。

  寧遠來仲家並不稀奇,可稀奇的是,他是一個人來的!

  不到一個時辰,所有在外的仲家人都回來了。

  寧遠換了衣裳,也清理了胡茬,才與仲家人坐下來談話。

  「溧陽是不是出事了?」仲知業打理鋪子,消息也靈通一些。

  他只知道溧陽縣令請辭後,寧府被一場大火燒沒了。

  但沒找到姑父和表妹的屍體,所以就一直抱著一絲希望,沒有把消息告訴給老夫人和仲丞胥。

  只是讓父親仲余和馮氏知道了。

  「是遇到了點麻煩……」

  寧遠長話短說,只挑著大概的計劃講了,還特意問起:「這些,小胥還不知道吧?」

  仲丞胥回來後,也不知道是在較什麼勁,竟然去了書院備考。

  今日仲家其他人回來了,獨獨他和老夫人被瞞著呢。

  仲知業搖了搖頭。

  「小胥性格莽撞,怕他衝去溧陽,我就沒有說。」

  寧遠語氣溫和:「知業做事穩重,你沒告訴他是對的。」

  「春寶兒這次是栽了跟頭,也怨我沒有及時發現那裴郢的身份,竟然讓她吃了這麼大虧。我這次來,可能也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說到這,寧遠面上有些愧疚。

  如果他這個當爹的有本事,就不會叫閨女受委屈了。

  王氏立即瞪了眼他:「說什麼傻話!咱們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仲余也道:「是啊姐夫,春丫頭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怎麼會不管她?」

  他們說這話,並不是客套,而是真的打心眼裡把寧采春當做了自家孩子。

  寧遠也是因為清楚兩家關係密不可分,再加上裴郢當時在寧府的時候,是見過這家人的。

  所以,才直接來投奔。

  說明了其中利害,寧遠也沒忘記提醒:「不管後面發生什麼,我希望咱們都別去找春寶兒。」

  仲家四人對視一眼,瞬間就明白了寧遠的意思。

  馮瑜猶豫著開口:「可……春丫頭會不會在外面受苦?」

  寧遠當然也想到了這層,面上划過不忍。

  但這次,他沒有心軟,而是咬著牙說:「那裴郢這次抓了我,又放我回來,便是篤定我會見到春寶兒,我偏不叫他得意。」

  他對閨女做的最後一道保護,便是不聞也不問。

  安靜等待風波過去。

  王氏嘆了口氣,有些於心不忍。

  同為做爹娘的,她倒是很能理解寧遠的想法。

  事已至此,只能靜觀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