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春也怕。
但幸好上天是眷顧她的,沒有那麼多的狗血情節。
至少香菏是活著的。
「船夫怎麼會被人抹了脖子,有人在追殺我們?」
這一點,香菏也沒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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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才沒敢大張旗鼓地找小姐,費了不少時間。
「對了,奴婢打探了一點老爺的消息,他好像是去了潯陽。」
寧采春蹙眉,有些不安:「怎麼會是汾陽?爹爹不是知道我們要去江南的嗎?」
她明明說好了呀。
「其實……離開前,老爺找過奴婢,要奴婢無論如何也帶您走,絕不叫您回頭。可惜……還是生了意外。」
香菏不敢揣測,也只了解到這麼多。
不管怎麼說,起碼找到了小姐,日後再慢慢籌謀著找人就是。
寧采春也消化著當下了解的信息,一時拿不定下一步打算。
她找李大娘幫忙,把人都先安置下來了。
香菏身上有些銀兩,但不多,所以寧采春的那些珠釵又被拿出來了。
在李大娘女兒來送東西時,她托人拿去賣了。
總共換了五十兩銀子,不多,也只是一點路費。
李大娘把錢交給寧采春,不放心道:「你真要出去尋人?不怕遭了仇家報復?」
寧采春不安地摸上小腹,道:「我……想爹爹了。」
李大娘嘆了口氣。
她憐惜寧采春的遭遇,卻也因為萍水相逢,沒辦法勸說太多。
最終,也只是道:「你好不容易保住孩子,若是再生了意外,就怕沒有這次的運氣了。」
畢竟,是否有追殺的人,她們都還不知曉。
這也是寧采春遲遲沒有決斷的原因。
以夢中對裴郢的了解,寧采春覺得,追兵大概是有的。
興許裴郢存了氣,或是齊宴平的人查到了裴郢的死,便是發誓要把他們父女抓回去也不一定。
但這些都是揣測。
關於經歷,她沒有說太多,只是告訴李大娘自己遭了仇家追殺,和爹爹走散了。
再多的,便是沉默。
幸好李大娘也不是愛打聽的人,出於憐惜,一直在照料著她的情緒。
如今也是真的替她著想。
寧采春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她取了一半銀子給李大娘、
「您這段時間照顧我,已經費了不少心思,這錢是您該拿的。」
李大娘不願收,「你跟我這麼見外做什麼?我也只是做個好事,沒想訛你報恩。」
寧采春堅持著把銀子放下,「您不要,但我不能不給,這是禮數。」
這點銀子其實並不多。
若非她現在拿不出太多,便是給個幾百兩都是應該的。
最重要的,也是感恩李大娘沒有在得知她被仇家追殺後,將她丟出去,或引來追兵。
單單這一點,就足以讓寧采春承情了。
「好吧,就當是放在我這的。」
李大娘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孩子還會回來。
替她留一筆當作退路也好。
準備好離開的第三天,寧采春將要趕路的乾糧和不顯眼的衣物都準備好了,手上也幾乎沒有什麼盤纏了。
她領著香菏,沿水邊的小路離開。
還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不少船隻盤踞在江面,碼頭也有人在盤查。
「看起來是在找人。」
寧采春咬牙,讓不起眼的下人去打探了一番,沒多久就傳回了消息。
「小姐,咱們恐是走不了了。」
香菏帶來的這兩個下人,之前在寧府是做跑腿雜差的,都很機靈,套完話就回來了。
「咱們那艘船沉了,官府說是盜匪橫行,所以派了官兵來核查身份,新增了路引。」
大概是裴郢的手段。
先以打撈沉船的名義,看看她有沒有死在水裡,再借盜匪之名把控出行,讓她無處可去。
寧采春深吸一口氣,「這搜查剛開始,應該也有急著賺錢的人走偏路,去打聽一下吧。」
二牛點點頭,又去打聽了。
香菏看了看身後幾十里的小石村,深吸口氣,低聲道:
「小姐,奴婢知曉您擔心老爺,但……就算咱們真的找到漁民出行,恐怕也難逃脫那人的手段。」
她臉上露出怯色,「小石村隱蔽,若非機緣巧合,或許我們也到不了這裡。」
「連當地縣令都難找到的地方,或許對您來說,更安全。」
香菏所言,其實寧采春也考慮過。
她知道自己在冒險。
但只要一天沒有爹爹的消息,她就不放心窩在小石村逃避裴郢。
「讓我試一次吧。」
寧采春閉了閉眼睛,心中已經做好了謀算。
「小石村也未必真的安全,我們先離開禾陽,找到爹爹再回來。」
小石村畢竟離這江邊很近,打撈的人用不了多久就會找過來。
所以,這次離開也是一次迷惑視線。
寧采春也不是全然莽撞。
眼下,裴郢的人在明,她們隱在暗處。
雖然躲避抓捕很難,但只要多幾分防備,周旋一二,耗得他沒了耐心,說不準也有生機。
她就不信,當朝新貴,還能日日耗在一個不起眼的惡毒女人身上。
就算裴郢執著,那聖上就能願意?
光看齊宴平來寧府時,就能瞧出裴郢應該是身負重任的。
否則又怎會在府上耗了她那麼長時間呢?
二牛很快就回來了。
確實如寧采春所料,附近也有出海為生的漁民,入了夜會躲著這些搜查的人行船。
只是不敢去太遠的地方。
但至少可以先送離禾陽。
寧采春付完定金後,手頭就緊張了。
幾人把臉弄得灰撲撲的,還在老漢的幫助下,熏了些魚腥味。
這味道讓人作嘔,但為了出逃,寧采春還是忍下了。
小船顛簸,在夜色里並不明顯。
寧采春和香菏幾人一直提心弔膽的,也不敢跟老漢過多搭話。
他們定的地方是離禾陽最近的兗州地界,多山巒,也離潯陽最近。
而寧采春不知道的是,前腳她們離開小石村,後面就有縣令領著人查到了這裡。
李大娘繃緊神情,道:「前些時日是救了個人上來,看她可憐,就留了一天。但她已經走了。」
官府派來的人看起來凶神惡煞的,聽了這話險些拔刀。
「走了?你憑什麼放走朝廷要犯?知不知道你誤了我們大人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