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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身世,殺!

  裴郢終於端起認真的神色,也知曉是自己誤會了。

  此人來寧府,竟是為了自己?

  「那些字條,是你的手筆?」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撿地上的信。

  顯然,仍舊心存警惕。

  齊宴平笑了起來,「不錯,可我等了你許久啊,裴郢,真叫人失望。」

  以他認識的那個裴郢,應該在入府時就發現蹊蹺,從中斡旋,尋找逃脫的時機。

  可偏偏,這寧采春也不知道給裴郢下了什麼迷魂湯。

  竟然有那麼多機會都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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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送過來的字條,他已經氣到罵人了。

  汾陽的爛攤子,還指望他處理多久?

  他上輩子欠裴郢的嗎?!

  越想,心中越不平。

  齊宴平站起身,冷臉提著劍,直接朝裴郢襲擊。

  劍鋒銳利,霎時刺到面前。

  裴郢憑藉身體反應接招,轉身躲過,抬腿掃向齊宴平。

  他腦中閃過無數對招的畫面。

  也因此在齊宴平一次次的攻勢下,愈發熟練。

  裴郢沉默著,在齊宴平失手時,利落卸了他手臂,奪過劍,直抵齊宴平咽喉。

  齊宴平勾著唇,只是笑,並不怕這劍會刺穿他喉嚨。

  而那劍鋒確實如他所願,在半寸之處停了下來。

  裴郢沒說話,移開劍,挑起信封到了手上。

  「信我了?」

  齊宴平捂著左臂,熟練地接上後,收了冷厲。

  他換上認真的神色,「裴郢,無論你心裡在想什麼,屬於你的責任無法逃避。你二十多年的努力,不該因為在寧府的半年就被捨棄。」

  「打開它。」

  他的聲音和裴郢心底不平的聲音合成一道。

  可裴郢的指尖卻在發顫。

  他很清楚打開這封信的後果。

  卻怕自己承受不住。

  見裴郢沒有動作,齊宴平忍不住怒罵:「裴郢!我最後說一次,你的那些爛攤子我不會再接受,今日既然見到你,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你即便是不打開,我也會回京復命。到時候來尋你的人,會不會給寧家帶來麻煩,可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似是不願看見裴郢這副死樣子,齊宴平一把拉開門往外走。

  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這裴郢跟換了個人似的,要不是本就相識,他也要跟那些來找人的屬下一樣,以為是認錯了。

  齊宴平黑著臉走了。

  身後的裴郢也只是沉默了一會兒,就打開了信封。

  裴氏六郎,驚才絕艷,雍昭九年武文雙秀,擢狀元第,任汾陽……

  然,赴任途中被劫,尋之無果,經查,淪至溧陽小縣惡女之手。

  隨信掉出來的,還有塊裴字青玉。

  光是摸著,裴郢就感知到了熟悉。

  他知道,這封信是真的。

  齊宴平沒必要騙他。

  可,大小姐怎麼辦?

  裴郢的眸子不知何時失去了光澤,望向窗外。

  轟隆一聲驚雷。

  細雨淅瀝,砸在窗欞上,一聲又一聲。

  倏地,他笑了,抬手將信丟在地上,踩著信紙走到窗前。

  裴郢,裴氏六郎。

  能與大小姐相配了嗎?

  突然門外傳來騷動,香菏冷厲的聲音,與這場雨一同襲進屋內。

  「裴公子,大小姐請你去一趟。」

  裴郢尚未有所動作,四名小廝就沖了進來,第一時間扣住他肩膀。

  而香菏則是直接撿起地上的信紙,一目十行的掃過。

  看完後,冷笑一聲。

  「原來如此。」

  她朝著床榻走去,將衾被拽到地上,又在枕下摸了摸。

  一大把字條出現在她手中。

  「裴公子原來早就防著小姐了,如此,也不算冤了你。」

  話落,也不給裴郢解釋的機會,直接下令。

  「人贓並獲,帶走!」

  裴郢張了張嘴,最終又合上了。

  他實在沒有力氣。

  等見了小姐,一併說吧。

  就這樣,香菏押著人冒雨趕回了春梢院。

  而去的卻不是寧采春的房間。

  是耳房。

  香菏扭動機關,將牆後的暗室打開,將人推了進去。

  裴郢這才慌了,「小姐呢?她不見我?」

  香菏冷著臉,重新扭動機關,將門關上。

  「小姐若是得閒,自會來見。裴公子還是先反思一下自己犯了什麼錯吧!」

  暗室的門關上後,漆黑無光,連燈油都沒有。

  小小的一間房,只有石床,連衾被都沒有。

  吃食與水自不必提。

  裴郢看不見,只是摸黑到了石床邊,脫力般枯坐下來。

  他垂著腦袋,誰也瞧不清情緒。

  另一邊。

  香菏拿著信紙和字條復命。

  寧采春看過後,也只是攥出幾道褶痕。

  「果然不出小姐所料,那齊宴平就是為了裴公子來的,這些字條早就出現在裴公子眼前了。但不知為何,他應該是沒去和這些人會面,小姐,如今這封信讓裴公子看見了,他的身份瞞不住,您打算怎麼辦?」

  香菏語調又急又快。

  她那日就發現了字條,只是一句沒來由的包子鋪地址,所以沒有多心。

  而如今這些字條,連起來已經不能忽視其中信息了。

  儘管覺得惋惜,但香菏從始至終都站在小姐一人身邊。

  「香菏,記不記得我一開始說過什麼?」

  她只給自己兩條路。

  若裴郢馴服,便留。

  若不從,便殺。

  顯然,香菏也想到了。

  她攥著拳,當即轉身:「奴婢這就去安排,保證親眼看著他咽氣!」

  「不。」

  寧采春叫停她,將信紙和字條重新塞回信封中,放到桌上。

  她反應平淡,道:「齊宴平就在府上,他不帶走裴郢不會罷休。」

  若是現在就讓裴郢死了,寧府必然為之陪葬。

  「那小姐……」

  香菏皺著眉,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附耳過來。」

  一番耳語後,香菏退出去了。

  房門緊關,外間的雨聲和寧采春的心緒一樣難以平息。

  「終於還是走到這步了麼……」

  沒有旁人,寧采春卸下所有偽裝,緩緩側躺在床上,鼻尖發酸。

  她的手摸進枕下,拿出個盒子來。

  裡面好端端放著裴郢送的木雕和紅豆簪子。

  寧采春嘆了口氣。

  「還以為,人心是可控的呢。」

  「裴郎啊裴郎,我們終究是有緣無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