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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把人藏起來

  畢竟溧陽縣都知道,恩慈苑就是小姐名下的。

  不管動機是為了攢仁善的名頭,還是真心想幫助這些人。

  但有案子報到了官府,肯定會傳到寧采春的耳朵里。

  縣衙確實竭盡全力找人了,但始終沒有結果。

  寧采春這才想到恩慈苑來看看。

  雖然沒有機會接觸其他人,但就這個秋孃,就讓寧采春起了心思。

  「你知道縣衙報失的名單里,最先出現的名字是誰嗎?」

  寧采春將一條腿搭在了裴郢身上,示意他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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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郢邊按邊揣測:「應該不會是那個雪兒。」

  可按照秋孃和幾個婦人所說,率先失蹤的是雪兒。

  縣衙查到的失蹤時間上,也是雪兒和幾個孩子先失蹤,然後才是小夭和其他人。

  「大小姐為何不懷疑是秋孃的私心?」

  裴郢問。

  寧采春笑道:「這就是我剛剛對你說過的,恩慈苑的管事不能偏私。」

  秋孃沒那麼傻,不會把自己的私心放到明面上。

  所以,報案的人不是秋孃。

  她也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麼急迫。

  看著寧采春瞭然於心的反應,裴郢眉梢一挑。

  大小姐……原來是有聰明勁兒的。

  「對了小姐,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盯緊這個秋孃嗎?」

  寧采春搖了搖頭,想到香菏看不見,便出聲道:「不止。」

  「除了盯緊秋孃外,你再去找幾個面生的人,找機會……」

  剩下的,她沒說。

  但跟了寧采春許久的香菏卻懂了。

  「是!奴婢這就安排人去辦!」

  很快,馬車就到了寧府。

  寧采春自然要回春梢院的,只是還沒走幾步,就見裴郢停在原地。

  她停住腳步,偏頭問:「不跟上?」

  裴郢搖了搖頭,「小姐要做事,我在身邊,會讓你分心。」

  不管是他有意還是無意,但這點,確實很寧采春。

  「算你了解我。」

  寧采春輕哼一聲,「晚上我想吃小餛飩了。」

  「好。」

  裴郢應了聲,朝著後廚走去。

  寧采春挑著眉,觀察裴郢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難道我這麼有魅力,打他幾次罵幾次,這人就愛上了?」

  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說不定還憋著壞呢!

  寧采春把腦袋裡荒唐的想法搖了出去,繼續往春梢院走。

  還沒進院,就看到寧遠從裡面出來。

  「爹?」

  寧采春往他身後看了眼,「你找我?」

  寧遠點點頭,「三日後,州府派了巡撫來安察。」

  這種公務上的事,寧遠並不好經常跟寧采春提起。

  但這次特意來找,顯然是想要特指某人。

  寧采春眯了下眸子,心裡雖然有些不爽,但很高興她爹願意幫她一起隱瞞。

  「知道了爹!」

  寧遠點點頭,走出幾步,又沒忍住走回來,抬手點了點她腦門。

  「把人藏好咯!」

  「要是惹出什麼亂子,你爹可不夠格保你了!」

  寧采春嘿嘿一笑,「放心吧,我拿鏈子把人鎖起來。」

  順便,還能玩一玩。

  她都好久沒跟裴郢玩這種招數了,自從他順服之後,床事上也配合得很。

  好幾次,寧采春都懷疑是他也得趣了。

  只不過沒她臉皮厚,就假裝冷著臉做。

  寧遠不知道閨女想到哪兒去了,但看這心不在焉的態度,指定是跟裴郢有關。

  他心裡有些酸。

  唉,女大不中留,還是個強扭甜瓜的女兒。

  寧遠離開後,寧采春的回味也逐漸淡掉。

  巡撫要來溧陽?

  會是來找裴郢的嗎?

  寧采春揣著擔憂回了春梢院。

  沒多久,裴郢做好了小餛飩送來。

  寧采春漫不經心地攪動湯匙,開口:「你這幾日去龐山小院吧。」

  話音剛落,裴郢的表情瞬間陰沉下來。

  明明還是那雙眉眼,卻莫名透出一絲陰冷感。

  「小姐還要趕我走?」

  寧采春只覺得身上有些冷。

  她抿著唇,搖了搖頭:「龐山小院的雪還沒化,這幾日朱管事會帶著人回去,不過他們年邁體衰,你有些子力氣,就去幫忙清雪吧。」

  頓了頓,為了讓裴郢答應,寧采春又道:「府上的人隨你調遣,挑十個一起去。」

  裴郢冷沉的眉眼瞬間化開,恢復平靜。

  他不動聲色地幫寧采春擦了下唇角,點頭:「好。」

  隔日。

  裴郢就選好了人,去龐山小院了。

  親眼看著人出城,寧采春才放下心來。

  要說在溧陽縣藏人,還真沒有合適的地方。

  龐山小院就不一樣了,地理位置偏僻,還在山腰上。

  現在又是大雪封山,巡撫很難想到人會藏在那裡,沒什麼事也不會往上面去。

  而清雪這項任務,哪怕是帶足了糧食和人手,也要七八日回來一次。

  不怕撐不過這次巡撫。

  安排好裴郢,寧采春總算是心裡舒坦了。

  她在院中躺了一日,等著香菏的安排。

  在巡撫進城的前一日,總算是處置妥當了。

  半夜,一輛馬車緩緩從寧府駛出,前往恩慈苑。

  依舊是秋孃和幾個婦人接待,小孩子們早早睡下了。

  不過看著那窗戶上浮動的人影,寧采春就知道,這群小子們根本睡不著。

  因為,又有孩子失蹤了。

  「這次還是三個?」寧采春掀起眼皮。

  秋孃整個人都緊繃著,點了點頭。

  她右邊的婦人頭髮凌亂,哭的眼睛都腫了。

  「大小姐,我們已經很小心照看了,怎麼也想不到就上個茅房都功夫,孩子就不見了!」

  「您一定要幫忙找找,要是再這樣下去,恩慈苑只怕剩不了幾個孩子了。」

  說著,她就要跪下來。

  上次罵寧采春的人也有她。

  但為了孩子,她願意認錯,也願意被寧采春報復。

  「求求您了,大小姐……」

  婦人伸出手去抓寧采春的裙角,被躲開了。

  寧采春瞥了眼衣服裙擺,厭惡的情緒浮上眼眸,但很快又強壓了下去。

  「算上這次,九個孩子失蹤了,你們真的沒有什麼線索提供嗎?」

  有婦人想說些什麼,卻被眼疾手快的秋孃按住。

  她朝那婦人搖了搖頭,然後苦笑著開口:「大小姐,瞧您說的,我們要是有線索,肯定早就把孩子找回來了。」

  「縣衙都沒辦法的事,我們幾個婦道人家能有什麼辦法?」

  寧采春勾著唇,「說的不錯,那我又有什麼辦法呢?求我不如求你們眼前這位秋孃呢。」

  幾個婦人面面相覷,有些茫然。

  唯獨秋孃臉色不變,「大小姐說笑了,我自己的女兒丟了,心裡也很難過。但恩慈苑還需要我,我不只是小夭的娘,也是這些孩子的娘。」

  「話說得挺漂亮。」

  這句誇讚,寧采春是真心的。

  「那看來不是你做的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然後指著剛剛想要說話的那個婦人。

  「那就是你咯!」

  那婦人臉色慘白,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寧采春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揮手:「香菏,把人帶走。」

  香菏立馬帶著兩個小廝把人扣住,押上了馬車。

  「四娘!」

  有婦人急了,「大小姐,四娘性格踏實,平時最心疼孩子的就是她了,您不能胡亂抓人交差啊!」

  寧采春懶得跟她廢話,「明天下午巡撫就入城了,縣衙要結案,我管不了那麼多。」

  說完,轉身離去。

  身後罵聲一片。

  「早就說了找她沒有用,你們不聽!現在好了吧,事情麻煩了!」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雪兒和小夭她們幾個去死嗎?」

  「我看這恩慈苑是要完蛋了,上頭主子不管,光靠我們幾個就想給這群孩子撐起一片天,做夢呢?!」

  「……」

  不管她們說什麼,寧采春都聽不見了。

  她帶著那個被抓的怯懦婦人上了馬車。

  就在婦人以為要被抓去大牢嚴刑拷打的時候,突然發現馬車依舊停在原地,一動未動。

  香菏還貼心地送了兩個手爐過來,遞給她一個。

  「你不用害怕,我們家小姐不吃人。」

  婦人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調整了好半天情緒,才訕訕開口詢問:「大小姐相信我沒有害雪兒她們?」

  寧采春挑眉,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掃視了一遍,哂笑:

  「你如果有抓孩子的膽量,還會怕跟我獨處?」

  婦人懵懵地點頭,不明白大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但見寧采春確實沒惡意,她鬆了口氣,又想到那些孩子,忍不住蠕動唇瓣,想要說些什麼。

  「那……」

  寧采春瞥了香菏一眼。

  後者瞬間領悟,上道地開始替大小姐問話。

  「這裡沒有別人,你剛才應該是想提供線索的吧?可以說了。」

  婦人猶豫著開口:「我也不確定算不算線索,只是在小夭失蹤後,有個孩子哭著找到我,說小夭搶走了她的麥芽糖。」

  當時婦人也沒多想,只當是小孩子淘氣,小夭又因為是秋嬢的女兒,會被偏心一點。

  她只隨便哄了兩句,就去忙了。

  後來,在給孩子們發冬衣的時候,有個平時跟她親近的孩子大膽詢問:

  「四娘,我們今天有麥芽糖吃嗎?」

  四娘很疑惑,恩慈苑靠著一點點繡品賺銀子,根本沒有錢給這些孩子改善吃食。

  麥芽糖這種好東西,不年不節的,怎麼可能會發?

  一問才知道,原來這幾天孩子們之間都在傳,只要聽話就可以吃麥芽糖。

  已經有人吃到了。

  而這個本該『吃到』的孩子,整個恩慈苑就剩上次那個哭著要糖的丫頭。

  「所以,你懷疑失蹤的那些孩子在走丟前,都會得到一顆麥芽糖?」

  寧采春不知何時聽得入了迷,突然發問。

  四娘嚇了一跳,想了想,點頭。

  「其實我也不確定,後來我想問問那丫頭,但她生病了,這幾天一直高燒,迷迷糊糊的,就沒問出來話。」

  寧采春看向香菏,後者直接下馬車去辦事了。

  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寧采春和四娘兩個人。

  四娘有些緊張地開口:「大小姐,我知道的都說了,您、您能不能再試著找找那些孩子?她們最大的也才八歲……」

  「我看起來很閒嗎?」

  寧采春冷著張臉,把四娘給嚇了一跳。

  她要是不想找人,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恩慈苑?

  「是……」

  四娘抽噎著擦了擦眼角,縮在馬車最角落。

  明顯是誤會了她。

  不擅長解釋的寧采春沉默了下,緩和了面容,道:「其實現在最慌張的,應該是那個偷孩子的人。」

  「嗯?」四娘呆呆地抬頭,眼尾還掛著抹紅。

  寧采春拿出帕子給她,「如果按你說的,她是靠挑選最聽話的孩子去偷,那麼就不會放過一開始給糖的那個丫頭。」

  「明顯是因為現在事情鬧大了,恩慈苑的人有所防範,她抓不到人,所以才安靜地藏了起來。但今天又丟了三個孩子,不是嗎?」

  四娘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

  但看著寧采春這般平靜,也忍不住心安了一些。

  「大小姐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只要等著她們自亂陣腳就行?」

  寧采春點點頭,又看了眼她,得意挑眉。

  「她就在剛剛那群人里,而且是眼睜睜看著我把你抓走的。如果你這幾日查到的麥芽糖線索,讓她覺得自己露餡了,那麼就一定害怕你會跟我說些什麼。」

  「反之,如果她自認為藏得深,你口中的線索是無稽之談的話,那麼今晚她一定是睡的最安心的那個人。因為……案子已經結了。」

  這就是寧采春今日折騰一趟的目的。

  四娘低著頭,仔細消化著寧采春說的這些話。

  寧采春該說的已經說了,再多便要發脾氣了。

  若非看這個四娘是真心疼孩子的,她才不會解釋這麼多。

  馬車就停在恩慈苑外巷道的暗處,不點燈的話,瞧著並不明顯。

  沒多久,香菏就引著一個孩子過來了。

  小女娃手上還拿著一支麥芽糖做的糖人兒,舔的開心。

  一看見四娘,嚇得趕緊把糖人兒往身後藏。

  「四、四娘,這是大姐姐說補償我的,我沒有偷沒有搶喔!」

  四娘想提醒這孩子別亂說話,但還沒開口,人就被寧采春拉了過去。

  脾氣古怪的大小姐竟然細心地幫小孩兒擦手,還捏了捏她的臉頰肉肉。

  「麥芽糖補給你了,那可以告訴我,還記得是誰給你們發的麥芽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