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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早知當初

  煙花沒看完,寧采春就直接回府了。

  裴郢正要上馬車,卻被香菏伸手攔下。

  「小姐說,裴公子平時極少出來走動,恐缺乏鍛鍊,便走著回去吧。」

  話落,馬車已經啟動。

  速度還不慢。

  裴郢只好跟著小跑的下人們一起,目光緊緊跟隨馬車尾部。

  而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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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采春想要端起杯子喝茶,手卻晃得不行。

  她臉色依舊發白,額頭都出了些汗。

  裴郢為什麼要問初次?

  是不是……他想起什麼了?

  和他的初次,是她強綁求來的,哪有什麼美好?

  她當時去潯陽探親歸途,正好見到去汾陽赴任的裴郢。

  原本也只是一眼萬年,沒有別的想法。

  可誰讓,這赴任的路上突生暴亂,裴郢與手下衝散,還受了傷呢?

  人都送到她眼前了,怎麼可能不綁?

  於是,她綁了人,又逢下雨,躲進破廟,就那樣強行奪了初次。

  寧采春想等事後威脅裴郢娶她的。

  沒曾想,弄得太激烈,這人失憶了。

  後來她就只好把人領回溧陽縣了。

  那晚裴郢掙扎得很厲害。

  清冷的眸子裡全是對她的恨意,咬的也疼。

  他們兩個,也算是疼著做完了。

  沒嘗到其中趣味,導致帶裴郢回來的很久,寧采春都提不起這事兒的興致。

  也就是裴郢總是問記憶問身份,懷疑自己不是他的心上人。

  這才讓惱怒中的寧采春多來了幾次。

  後來嘗到了趣味,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這男人長得合她心意,脾氣合她心意,就連在床上的本事也被調教出來了。

  寧采春越來越不捨得放手了。

  她也試圖對裴郢好過,關心他,給他做面吃。

  奈何男人冷著一張臉,恪守規矩,從頭到腳都在抗拒。

  寧采春也就不再討好了。

  她綁的是玩物,可不是什麼祖宗。

  若非心裡實在歡喜,早就將這人悄無聲息弄死,再丟進河裡毀屍滅跡了。

  「他到底想沒想起來?」

  寧采春煩躁地不行,掀開窗帷朝後看了一眼。

  裴郢依舊不緊不慢跟著,目光也迎上了她。

  寧采春嚇得趕緊又合上了。

  她把杯子重重地放下,咬牙:「該死的,早知道當初睡完就跑好了!」

  讓你饞!

  讓你好色!

  活該備受煎熬!

  悶了一肚子火回府,寧采春頭也不回地回了春梢院。

  想要跟上去的香菏被裴郢拉住。

  男人額頭的汗打濕了碎發,漆黑的眼底有些許不易察覺的茫然。

  他啞著聲問:「我說錯話了?」

  香菏離得遠,自然不知道小姐這是怎麼了。

  但以她對小姐的了解,這場無名之火最多也就持續十天。

  況且,再過四日就是小姐生辰了。

  等裴公子送了禮,說不定兩人就和好了。

  所以,她沒替裴郢解惑,只是提醒了句:

  「與其揣摩小姐的心思,裴公子不妨好好準備生辰禮,屆時搏她一笑,這氣也就消了。」

  說完,香菏就沒再管裴郢,趕緊回春梢院去找小姐了。

  裴郢的手緩緩滑落,沒再執著。

  生辰禮他準備了,但不知道大小姐會不會喜歡。

  只希望不要又像今日一樣,搞砸了……

  ……

  正月一。

  寧采春因為心緒不佳,一大早起來就沒什麼精神,有些懨懨的。

  下人們瞧見了,都不敢往跟前上湊。

  畢竟,她是出了名的陰晴不定,說不好就看誰不順眼抓過來打一頓了。

  寧遠今日休沐,就在春梢院中等著閨女起床呢。

  打開門就第一時間塞了個荷包過來,「春寶兒,新歲歡喜!」

  寧采春眨了眨眼,「謝謝爹。」

  見她不太高興,寧遠伸手探了下她額頭。

  「怎麼了?昨晚不是去看煙花了,沒休息好?」

  「沒。」

  寧采春還不想跟爹說裴郢的事,搖搖頭,「你今日不是要應付那些來拜年的鄉紳?我去找表弟玩兒。」

  往年的年關,也只有除夕這夜,寧遠能安心坐下來陪閨女吃頓飯。

  感激寧縣令的百姓有很多,所以這幾日寧府門戶大開,來者不拒。

  寧采春都會跟表弟躲出去。

  今年多了裴郢,再加上龐山小院的雪還沒化開,她暫且找不到地方去。

  「好,有不開心的跟爹說,再過幾日就要滿十八了。春寶兒今歲可有想要的禮物?」

  寧采春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要天上的星星!」

  寧遠:「春寶兒怎麼不回答爹爹話,你想要什麼禮物呀?」

  「要星星。」

  「嗯?」寧遠瞪著眼睛裝傻,「爹怎麼聽不見呀,那你先想著,等想到了再來告訴爹哈!」

  說完,寧遠就火急火燎地溜了。

  寧采春沒忍住笑了起來。

  她沒什麼想要的,因為從小到大,爹爹給她的足夠多了。

  她什麼都不缺,甚至想要什麼就會自己去得到。

  比如裴郢這件事上。

  所以,爹爹只要做好心理準備,兩個月後給她善後即可。

  想到這,寧采春的笑容淡了不少,心裡增了些愧疚。

  小老頭不年輕了。

  剛剛她都看見頭上的白絲了。

  其實爹嘴上不說,應該也希望她能踏實下來,嫁個好夫婿的吧……

  「走吧,去漆園。」

  等香菏捧著手爐和披風過來,寧采春斂起情緒道。

  「表姐!」

  還沒到,就聽見表弟奔跑過來的腳步聲。

  他今日穿了身胭粉色,尚未及冠,卻迫不及待束起發,還戴了紅瑪瑙寶石的玉冠。

  小鹿眼亮晶晶的,興奮地伸出手討要:「新歲歡喜!」

  寧采春當然一早就準備好了,把荷包塞到他手裡。

  仲丞胥笑眯眯地打開,瞧了一眼,裝了一大把金豆子。

  「喏,仲家在潯陽也算是屈指可數的豪紳了,真不知道你怎麼每年都惦記我這把金豆子。」

  寧采春揪著他的耳朵,語氣頗為無奈。

  「他們給的怎麼能跟表姐比呢?」

  仲丞胥傲嬌地挺起胸膛,「我和表姐都是對彼此頂頂重要的人。」

  「都快十八了,怎麼總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般。」

  寧采春笑著搖頭,只當他是孩子心性。

  旁的人,這個年歲都有正經事做,唯獨小胥,成天圍著她轉。

  書也不念,武也不學,家裡生意也不想照顧。

  可也正是這樣滿心滿眼的陪伴,讓兩人的感情勝似親姐弟,早已融為一家人。

  「明明是表姐你總把我當孩子哄。」

  仲丞胥紅著臉,表達自己的不滿。

  家中早就想給他納通房了,要不是他心心念念只有表姐,這會兒說不定也定了親,開始接手家中生意了。

  他喜歡表姐,所以也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如果沒有裴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