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腮被拉扯著,裴郢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我何時有過選擇的權利了?」
寧采春怔了一瞬。
她好像確實沒給過裴郢選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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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有什麼好控訴的?
寧采春不悅地抿了下唇,收回了手。
「玩物而已,你存在的意義就是取悅本小姐。」
她微抬下巴,眼神輕蔑。
裴郢無聲扯唇,「我一直有這樣的認知,所以答案並不重要。」
布條遮住他的眼睛,也讓寧采春看不清楚他的情緒。
「光有認知有什麼用?」寧采春語氣刻薄,「怎麼不見你付出實際行動?」
玩物可從來沒主動討好過她。
裴郢沒有說話。
他可以對寧采春好,但做不到卑躬屈膝。
寧采春這是在逼他。
男人呼吸急促了些,緊咬著牙關,沒有說話。
好整以暇欣賞了一會兒,寧采春就捏著他下巴,親了上去。
她不輕不重咬了下裴郢的唇。
「裴郢,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
裴郢被動承受著,眼底的欲色濃重,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仍然沒有放棄馴服他。
一吻畢,寧采春也沒有揪著這件事不放。
她來了作畫的興致,推著裴郢站到窗邊。
女子蠻橫時,眉眼總是帶著一股嬌氣,如今安靜下來作畫,竟也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溫婉感。
裴郢看不清。
他在儘量想像,卻難以調和那種嬌蠻和溫婉的氣質。
平生頭一次覺得遺憾。
「小姐!大小姐!」朱管事驚喜地大喊,「縣令清山了!」
畫作尚未完成,就迎來了好消息。
寧采春丟了畫筆,迫不及待地拉開門。
朱管事帶著人,就守在院門處,激動地熱淚盈眶。
「我爹他們到哪兒了?」
寧采春早就無法忍受在山上的時光,可這雪還沒有停的跡象。
她以為,表弟下山後,最快也要五日,爹才能帶著人清山營救。
沒想到,竟然今日就到了。
「方才老奴遠遠瞧見了縣令大旗,目測只剩兩個時辰,就能清出一條下山路了。」
朱管事壓制著激動,「小姐您快收拾一下,咱們得救了!」
寧采春難掩心中激動,「裴郢,裴郢你聽到了嗎?我們可以下山了!」
初聽這個消息的裴郢並不意外。
他在送仲丞胥下山時,就知道留在龐山小院的時間不多了。
本來沒什麼想法,卻在聽到寧采春雀躍的聲音時,心底竟隱隱生出一絲不舍。
那幅畫還沒完成,他和大小姐單獨相處的時日卻結束了。
「我……沒什麼要收拾的。」
除了兩身衣服,事實上,他都沒怎麼在房間住過。
寧采春倒是有不少東西要收拾。
原本這些事輪不著她動手,但裴郢現在看不見了,她也不能欺負一個瞎子。
寧大小姐自己收拾的標準就一個。
扔。
髒衣服扔掉。
穿過一次的,扔掉。
撕破的,扔掉。
頭面首飾配不成套的,扔掉。
……
扔到最後,也就只剩一個簡單的包袱了。
至於仲丞胥留在這裡的東西,朱管事領人去收拾了。
一群人收拾好後,就快速去了小院門口等待。
遠處,寧家大旗飄揚,鮮紅的顏色在皚皚白雪中格外顯眼。
寧采春激動地抓著裴郢的手臂跳,「來了!我爹真的來了!」
裴郢默默陪著她。
路面被清理出來,溧陽縣的壯漢們在大雪天赤膀鏟雪。
浩浩蕩蕩的架勢,幾乎出動了全縣的人。
儘管寧大小姐囂張跋扈,在縣內風評不太好,但寧遠縣令的面子,絕大多數人都會給。
更何況,龐山的雪如果積得過厚,也會影響山腳的獵戶們。
總之,來救援的人多,這堪比災難的雪就不成問題。
寧采春第一時間跑到寧遠身邊,給了她爹一個大大的熊抱。
「爹!」
寧遠本來板著的臉,瞬間就繃不住了。
他拍了拍女兒的後背,聲音儘量柔和:「不怕不怕啊,爹來了。」
不敢想,他的春寶兒一個人待在山上,會害怕成什麼樣子?
寧遠的眼眶紅了,「下次可不能讓你自己出門了,不管去哪兒,爹都陪著你。」
寧采春本來不怕的。
除了剛下雪那天,她有些擔憂外,之後有裴郢和仲丞胥陪著,也就沒覺得害怕。
但聽到她爹的聲音,一下子就覺得鼻頭髮酸。
「不要。有你在,我都不能放開玩了。」
寧采春的聲音有些悶。
被閨女嫌棄,寧遠也不生氣,樂呵呵地鬆開她。
「那爹派人護著你也成呀。」
寧采春才不想被監視呢。
不過她沒有再駁她爹的面子,所以就保持了沉默。
父女倆消化好情緒,寧遠也沒有忘記身後的人。
他抱著拳,認真道:「這次小女得救,多虧了全縣的鄉親父老!」
鄉親們倒也不求報答,擺了擺手。
「寧縣令言重了,令千金沒事就好。」
「這也是關乎全縣安危的大事,寧縣令是好官。」
「縣令大人去年幫書院救火都親力親為,您的家事,我們自然也要放在心上。」
「寧縣令值得!」
「……」
寧遠是干實事的縣令,在不涉及女兒的事情上,都是力求公允。
依舊是難得一見的好官了。
百姓們雖然對寧采春有微詞,但對於寧遠是欽佩的。
朱管事等人已經熬了熱粥,給清路的壯士們一人端了一碗。
「鄉親們暖暖身吧,謝謝你們肯來。」
待眾人緩和了半個時辰,才浩浩蕩蕩準備下山。
寧采春想坐馬車。
但她爹帶著人都是步行上山的,所以也不好搞特殊。
但走了一小會兒,腿就酸了。
寧采春眉眼耷拉著,有些不爽。
裴郢看不清,但從寧采春的腳步聲中聽出了她的疲態。
他猶豫了片刻。
最終,走到寧采春跟前,抓住她手腕。
「幹什麼?」寧采春語氣尖銳。
裴郢抿了下唇,「我看不見路,大小姐可否憐惜一下,指指路?」
寧采春剛想罵他。
裴郢已經半蹲了下來,「剩下的路,我背大小姐走。」
要罵出口的話,噎在了嗓子裡。
寧采春臉上的怒氣消散,挑了下眉。
「這麼懂事?」
裴郢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在眼前摸了摸方向。
倏然,一隻纖細嫩滑的手塞到了他指間,扣緊。
背後也被柔軟的軀體貼上,獨屬於寧采春的香氣飄向他鼻息間。
「那本小姐就勉為其難滿足你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