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駕車離開的劉文杰,收到信息嚇了一跳,「調頭,調頭,趕緊折回去。」
他催促著陸馳趕緊調頭,「路哥的房子外面有狗仔,得趕緊去處理。」
他掏出手機打電話,「帶上保安,趕緊到紫雲苑99號,動作要快。」
陸馳將車開得飛起,在紅燈處直接調頭,剎車聲,對面車輛的避讓聲和叫罵聲,他們置之不理,車子調過頭來,風馳電掣地往紫雲苑99號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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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怎麼知道老路今天回來的?」陸馳邊開車邊不解地問。
「八成還是和洛家大小姐有關,這位姑奶奶最大的能耐,就是很會找人。」劉文杰道。
「那得趕快,不然照片上傳,就來不及了。」陸馳道。
劉文杰給剛成立的公關部打了個電話,「盯著網絡,路總的私人照片和行程,半點影子也不能漏到網上去。」
他們到達時,兩輛商務車也同時到達,車上下來八個保鏢,把別墅團團圍住,很快揪出來六七個人。
「把設備里所有的照片影像,全部刪掉。」劉文杰看著被揪出來的各媒體記者,聲音像冰錐,扎得一群記者身子一抖。
他們乖乖地交出了拍攝儀器,保鏢們粗暴地拆出內存卡,全部收進手裡。
記者們一鬨而散,白白蹲守了一晚上,一無所獲。
路卓群聽到外面安靜下來,打開門,冷冷地看著洛嘉寧,「走吧,以後也別來了。」
洛嘉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咬牙切齒地道:「路卓群,你好樣的,竟敢這麼對我!」
回應她的是「呯」地一聲關上的大門。
路卓群站在門後,沒有立刻走開。
他聽著洛嘉寧跑車的馬達聲漸漸遠去,腦子裡想著十年前被人從地下室里拎出來,按著簽字按手印的場景。
十年過去了,他們竟然還想像十年前那樣逼迫他,真是做白日夢。
他走回客廳,關了大燈,只留一盞落地燈反射向牆面。昏黃的光暈從牆面打回來,散落在沙發上,他坐進那片光里,仰頭靠上沙發背。
客廳很大,沙發、地毯、窗簾全是新的。
卻是空蕩蕩的,沒有人氣。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薔薇的影像。調皮的,可愛的,嬌嗔的,兇猛的。
全是她最真實的內心寫照。
他喜歡她所有的樣子。哪怕撒謊的模樣,也是可愛的。
「薔薇……」他低低地喊了一聲。
空蕩蕩的房子裡,只有自己的回聲。
「明天,必須去洛家,」拖一天都覺得對不起薔薇。
他要退掉的,不是那個無效的婚約,而是洛嘉寧這個麻煩。
婚約在法律上無效,可在圈子裡,自有一套法律之外的規則。
別說是15歲自己親筆簽下的,哪怕是三歲由父母簽的,在圈子裡,也是必須要遵守的契約。
不然,一個背諾毀約的人,在圈子裡很難立足。
洛嘉寧不是不好,或許是太好了,好得有點假,他總感覺,她的高傲,全是裝出來的,他無力去應付一個假人。
洛嘉寧回到自己的跑車上,沒有立刻發動。
她握著方向盤,坐了一會兒。
夜風褪去了白天的燥熱,帶著些微的清涼,吹得她頭髮有些亂,她伸手去理了理。
「路卓群,你給我等著。你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剛啟動車子,有電話進來,是洛嘉軒,她的親弟弟。
「姐,怎麼樣?你見到路哥了嗎?」
「見到了,」洛嘉寧應一聲,「等我回來再說。」
她掛斷電話,踩下油門。跑車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消失在夜色里。
洛家客廳只亮著一盞壁燈,洛嘉軒坐在沙發邊緣,聽到門外的剎車聲,立刻站了起來。
洛嘉寧推門進來,把包扔在茶几上,坐下來,一口氣喝乾了弟弟遞過來的水。
「看他的樣子,是要取消婚約。」
「那咱們怎麼辦?」洛嘉軒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不要緊。」洛嘉寧放下杯子,「他只是對我沒感情,我對他也同樣沒感情啊。商場講究的是利益,誰有空談感情呢。」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去。
她比誰都清楚——她必須要抓住這段婚姻。
那個只比她小三個月的私生子正在被父親一步步扶持上位。
洛衛東這個老東西,屁本事也沒有,還搞起重男輕女那一套。
嫌棄她是女子,弟弟又太小,妄圖把洛家的一切交到那私生子手裡。
想讓她和小軒姐弟倆在那私生子手下討生活,「呵呵,憑什麼?」
她看著無措的弟弟,她安慰道:
「在他明天找父親退婚前,攔住他,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跟他攤牌嗎?」洛嘉軒問。
「嗯。人一旦有了軟肋,就有所顧忌。先找找他的軟肋是什麼。」
洛嘉寧說完這句話,忽然安靜了一瞬。
軟肋?
她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紫雲苑99號,路卓群。照片我發你了,別弄錯了。不管用什麼辦法,阻止他明天去洛家。」
「還有,想辦法讓他曝光。無論什麼事,正面反面都行,只要讓他在媒體面前露臉。」
「別問為什麼,照做。」
掛斷電話,她發現弟弟正一臉迷茫地看著她。
她突然覺得,這些年,對弟弟是不是保護得太過了?
即使把洛家搶過來,交到弟弟手裡,他能守得住嗎?
「姐,一曝光,那卓家不就知道他回來了嗎?」
之前一直隱瞞他回來的消息,為什麼現在要將他曝光在人前,他不懂,姐姐心裡在想什麼,他永遠跟不上。
「卓家?」洛嘉寧冷哼一聲,「卓家算個屁。他們不會以為當年定婚,是真的看中他們卓家吧?」
她沒再多解釋,又撥了一個號碼。
「再幫我查查,他在蕙城遇到什麼人了。尤其是年輕女孩,跟他關係親密的女孩。」
讓一個男人毀婚的原因,無非是出現了另一個女人。
路卓群剛睡下,手機震了一下。劉文杰的消息:
「路哥,洛大小姐在查你在蕙城的行蹤。查一個年輕女孩。要攔嗎?」
路卓群睡意全消。
他直接打電話過去:「趕緊攔住,讓她查到我這半個月因為疫情被隔離在家。我一個人被隔離在家。明白嗎?」
「懂了。」劉文杰沒有多問。
洛大小姐要查,就不能不給她一點料,但給多少,那就全看路哥的需要了。
「路哥這是有了要保護的人了?」陸馳在旁邊問了一句。
「你少多嘴。這是路哥的私事。能有人讓他這麼在乎,是好事。」劉文杰頓了頓,「把任然給我叫來,今晚都別睡了。」
於是,這個夜晚,許多人徹夜未眠。
洛嘉寧坐在書房裡,只開了一盞檯燈。
光聚在手機屏幕上,她整個人陷在陰影里。
她一條一條地讀著下屬發回的信息,偶爾回復幾個字。窗玻璃上映著她的側臉,面無表情,像戴著一張面具。
路卓群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他知道洛嘉寧有多狠,為達目的,這位大小姐是不擇手段的。
他生怕薔薇落到她手裡,薔薇還小,還要上大學,無論如何不能讓洛嘉寧找到她。
他拿起手機,打開薔薇的對話框。
輸入一行字:「睡了嗎?」
逐字刪掉。
重新編輯一行:「這幾天還好嗎?」
又刪掉。
他想說的不是這些。他想說:薔薇,我想你了。想聽你的笑聲;想問你有沒有想我;想告訴你別怕,不管發生什麼都有我。
但他最終什麼都沒發。
最後他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合上眼,慢慢地睡去。
任然被電話叫醒的時候,是凌晨兩點。她揉著眼睛坐起來,聽劉文杰說完情況,只說了一個字:「好。」
她坐在電腦前,開始打電話,發信息,調派人手。
窗外萬籟俱寂,只有鍵盤聲和她壓低嗓音的通話聲在夜色里輕輕迴蕩。
這個晚上,只有楚薔薇睡得香甜。
她不知道京城發生了什麼。
她更不知道,有一張網,正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朝她收攏。
而她此刻只惦記著一件事——手機還塞在老鼠籠里,明天得趁外婆不注意去拿回來。
翻了個身,抱著被子,沉沉睡去。
窗外的雨越來越密,雨點打落在那面種滿薔薇的花牆上,滿牆的花朵在風雨中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