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大財呢？」
軟飯傳媒，頂層，最大的會議室。
長長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公司的核心高管。
林景雲作為CEO助理，緊張地坐在蘇軟軟的左手邊，手心全是汗。
顧寒洲作為公司的「鎮宅神獸」兼最大股東，安安靜靜地坐在蘇軟軟的右手邊，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專注地，用一把小巧的銀質小刀，給蘇軟軟削著一個蘋果，仿佛這場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與他毫無關係。
而蘇軟軟，則像個沒事人一樣，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會議室的主位上，那個正在調試投影儀的女人。
穆傾城今天換下了一身白色的套裙，穿上了一件更加幹練、也更具攻擊性的黑色西裝，裡面是真絲的白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了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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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一頭大波浪長發高高束起，戴上了一副金絲邊的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美劇里走出來的華爾街女王。
「各位。」
穆傾城調試好設備，清了清嗓子，那清冷而又充滿了穿透力的聲音，瞬間就讓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我是穆傾城，從今天起，擔任軟飯傳媒的首席戰略顧問。很高興能和各位共事。」
她那公式化的開場白，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時間寶貴，廢話不多說。今天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如何讓『數字方舟』項目，在三個月內，實現盈利！」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直接就在會議室里炸開了鍋！
「什麼？三個月盈利？」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個國家級的文化項目！是公益性質的啊！」
「就是啊！咱們當初立項的時候，就沒考慮過盈利的事兒啊！」
幾個負責項目的部門主管，當場就表示了反對。
穆傾城聽著這些議論，臉上沒有絲毫的波動，她只是輕輕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按下了投影儀的遙控器。
瞬間，她身後巨大的幕布上，就出現了一張充滿了各種複雜曲線和數據的財務模型圖。
「各位，請安靜。」穆傾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我知道，在各位的認知里，『數字方舟』是一個情懷項目。但是，我必須提醒各位一個殘酷的事實——情懷，是不能當飯吃的！」
她的手指在幕布上飛快地點著，一串串觸目驚心的數字，不斷地跳動著。
「根據我的測算，『數字方舟』項目如果要按照蘇總最初的設想，進行全球化、高精度的數位化建模，以及後續的維護和推廣，未來五年的總投入，將是一個天文數字！至少在兩百億以上！」
「而我們軟飯傳媒，就算加上這次『百鳥衣』事件帶來的股價暴漲，公司的總市值也不過剛剛摸到千億的門檻！我們根本無法獨立支撐如此龐大的現金流消耗！」
「換句話說，」穆傾城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如果我們繼續『為愛發電』，不出三年，『數字方舟』項目，就會像一個巨大的吸血鬼，活活地把軟飯傳媒給吸乾！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得捲鋪蓋滾蛋！」
她的這番話，冰冷，現實，又充滿了壓迫感！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高管們，瞬間就啞火了。
他們看著幕布上那一條條斷崖式下跌的預估現金流曲線，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穆傾城看著眾人被她鎮住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先用最殘酷的現實，擊潰他們那可笑的情懷！
「所以，」穆傾城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我的方案是，我們必須改變思路！將『數字方舟』，從一個成本中心，轉變為一個利潤中心！」
她按動遙控器，幕布上的畫面一轉，變成了她昨天撕碎的那份「資本化方案」的精簡版。
「引入戰略投資！進行市場化運作！將IP價值最大化！這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反對！」
一個清脆卻又堅定的聲音，打破了穆傾城的個人秀。
是蘇軟軟。
她依舊是那副慵懶的姿態，甚至還在接著顧寒洲削好的蘋果，慢悠悠地啃著。
「穆部長，你的PPT做得很漂亮，數據模型也很嚇人。」蘇軟軟擦了擦嘴角，笑眯眯地說道，「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數字方舟』，它姓『國』，不姓『資』。」
「國家把這個項目交給我們，不是讓我們拿它去圈錢的，是信任我們能把它做好，能讓咱們龍國的文化，走向世界！」
「你要是現在就想著把它賣個好價錢，那跟當年那些把國寶賣到海外的漢奸，又有什麼區別？」
蘇軟軟的話，綿里藏針，直接就把穆傾城的行為，定性為了「賣國」！
穆傾城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蘇總，請你注意你的用詞！我這是在為公司的未來負責！為在座各位的飯碗負責！」
「我也是在為公司的未來負責！」蘇軟軟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一個沒有了靈魂和根基的公司，就算賺再多的錢，也只是一個空殼子！隨時都可能倒塌！」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地碰撞，火花四濺！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穆傾城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又充滿了算計。
「好，很好。」她輕輕地鼓了鼓掌，「既然蘇總對自己的『情懷』這麼有信心。那我們不妨，立下一個賭約。」
穆傾城看著蘇軟軟，緩緩地，說出了她真正的，也是最終的目的！
「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內，如果你能用你的方式，在不進行商業化融資的前提下，解決項目第一期五十個億的啟動資金。」
「那我就承認你的理念是對的，我辭職走人！」
「但如果……」穆傾城的眼中，閃過一絲勝券在握的寒光！
「三個月後，你拿不出這筆錢！」
「那麼，就請蘇總你……」
「……主動讓出公司的控股權，把『數字方舟』項目，連同整個軟飯傳媒的未來，全都交給我來主導！」
「並且，我還會引入一個，你們絕對無法拒絕的，海外戰略投資方！」
「怎麼樣，蘇總？」穆傾城看著臉色瞬間煞白的蘇軟軟，嘴角的笑容，充滿了殘忍的快感。
「這個賭，你敢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