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來什麼樣，驚天動地的，『大戰略』呢？」
蘇軟軟那帶著三分譏諷七分看戲的語調，還迴蕩在奢華的宴會廳里。而她本人，已經和穆傾城雙雙進入了角落那間以頂級紫檀木打造的小型會議室。
顧寒洲沒有跟進去，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會議室外，那雙深邃的鳳眸垂著，仿佛在閉目養神。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裡面有任何異動，這尊神祇會在零點零一秒內，撕碎一切威脅。
會議室的隔音效果好到了極致，外面的人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能透過磨砂的玻璃門看到兩個人影對峙而坐。
「說吧，穆部長。」蘇軟軟翹著二郎腿，姿態慵懶地靠在真皮老闆椅上，下巴微微揚起，「你的大戰略是什麼？是準備給我們公司門口的保安兄弟們都換上阿瑪尼的制服，還是給他們配上最新款的特斯拉當巡邏車？」
穆傾城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樣，臉上卻沒有任何怒氣。
她只是從自己那價值百萬的愛馬仕鉑金包里，優雅地拿出了一份裝幀精美的全英文文件，「啪」的一聲，扔在了蘇軟軟面前的桌子上。
「看不懂英文沒關係，我很樂意為你這個高中畢業後就沒再進修過的老同學，翻譯翻譯。」穆傾城的紅唇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蘇軟軟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的小人兒卻已經開始罵街了：「我操！這娘們兒還帶人身攻擊的！不就是沒上大學嗎？老娘不上大學照樣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穆傾城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華爾街精英特有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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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計劃，我稱之為——『數字方舟』資本化運作及全球證券化方案！」
「簡單來說，你那個充滿了小農思想的、可笑的『公益計劃』，在我看來，一文不值！」
穆傾城的手指在文件上輕輕敲擊著，「我們為什麼要免費開放？為什麼要反哺什麼窮山村？這些國寶，本身就是最頂級的IP！是全世界最稀缺的資源！」
「第一步，我們將『數字方舟』計劃打包成一個獨立的子公司，引入國際頂級風投，稀釋股權，迅速融資。預計第一輪，至少可以融到五十億美金！」
「第二步，我們將三座『地下故宮』的數字挖掘權，進行NFT化！向全球富豪限量發售一萬枚創世NFT，每一枚都代表著對某一件國寶的『數字冠名權』！光是這一項，又能圈……咳，又能募集到至少十億美金！」
「第三步，當實體國寶出土後，我們不再送進博物館！而是成立一個由我們自己控股的私人信託基金，在全球進行巡迴商業展覽！門票？那太低級了！我們要搞的是會員制！VVIP會員一年一個億，可以上手摸一下！SVIP會員一年五千萬，可以近距離合影！」
穆傾城越說越興奮，那雙丹鳳眼裡燃燒著對金錢和資本最原始的狂熱！
「蘇軟軟，你懂嗎？這不是什麼家國情懷！這是一盤生意！一盤足以讓我們站在世界之巔的，天大的生意！」
蘇軟軟安安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直到穆傾城說完，她才慢悠悠地坐直了身體，伸出纖纖玉指，將那份散發著銅臭味的文件，輕輕地推回到了穆傾城的面前。
然後，她笑了，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哎呀媽呀，穆大美女，我說你啥好呢？」蘇軟軟一邊笑，一邊用她那標誌性的東北大碴子味兒，慢悠悠地開口了。
「我尋思著你在華爾街那旮沓待了這麼些年，咋就學會了一身的『騷操作』，把最根本的人味兒都給學丟了呢？」
蘇軟軟的眼神瞬間變冷，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爍著冰冷的、鄙夷的光。
「你說的這些，我他媽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不就是割韭菜嗎？不就是把老祖宗留下來的臉面，當成褲衩子賣嗎？說得這麼高大上干哈呀？」
「還NFT，還信託基金，還VVIP上手摸一下？你咋不直接把國寶論斤賣了，再給人家包個郵呢？」
蘇軟軟猛地一拍桌子，那慵懶的氣場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女王般的絕對威壓！
「穆傾城，我告訴你！我蘇軟軟的公司，我蘇軟軟的項目，只要我還在一天，就他媽必須得講『人情味兒』！就他媽必須得對得起『龍國』這兩個字！」
「你那套在華爾街吸血的玩意兒，在我這兒，不好使！」
「你這個所謂的大戰略……」蘇軟軟拿起那份文件，當著穆傾城的面，慢條斯理地，一頁一頁地，將它撕成了碎片，如同紛飛的雪花，灑滿了紫檀木的桌面。
她看著穆傾城那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嘴角的笑容，充滿了無盡的挑釁和不屑。
「在我看來，就是一坨，連狗聞了都得搖頭的……」
「……臭狗屎！」
穆傾城看著滿桌的碎紙，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危險地眯成了一條線。
她沒有暴怒，反而笑了，那笑聲，冰冷而又充滿了勢在必得的殘忍。
「蘇軟軟，你還是這麼幼稚。」
「你以為，你撕了這份文件，就有用了嗎？」
穆傾城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失敗者。
「我早就說過，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的。」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穆傾城緩緩地，伸出了一根塗著猩紅蔻丹的手指，隔空點了點蘇軟軟的心口。
「重要的是，你最大的『秘密』，現在掌握在我的手裡。」
「所以，這場遊戲的規則……」
「……到底由誰來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