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明天,陪我演場戲,好不好?」
蘇軟軟仰著小臉,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此刻閃爍著的全是算計和蔫兒壞的光芒,像一隻剛偷到雞,正盤算著怎麼設套坑黃鼠狼的,成了精的小狐狸。
顧寒洲看著她這副小惡魔的樣子,哪裡有半點不答應的道理。
他低下頭,寵溺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聲音低沉而又縱容:「好。我的王妃殿下,想演什麼,為夫,都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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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蘇軟軟得意地笑了起來,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她從顧寒洲的懷裡鑽了出來,光著腳丫,在地板上興奮地來回踱步,腦子裡,一個堪稱完美的,「捧殺」劇本,正在飛速成型。
「秦朗以為他買通了阿龍,就掌握了主動權?天真!」
「他想讓咱們的祭品出問題,讓山神『發怒』?好啊!那咱們就讓山神,給他來個『驚喜』!」
「他不是想看咱們身敗名裂嗎?那咱們就先配合他,把這場戲演足了,讓他看到希望,讓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成功了!」
「然後……」蘇軟軟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顧寒洲,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了一個腹黑到了極點的笑容,「咱們再在他最得意,最高潮的時候,把他從雲端,一腳,踹進地獄!」
「這,才叫樂子嘛!」
第二天,清晨。
天還沒亮,阿龍就帶著村里十幾個最精壯的後生,背著繩索和砍刀,雄心勃勃地出發了。
美其名曰,是為「使者大人」尋找神藥「杜鵑啼血」。
實際上,他心裡打的算盤是,就算找不到,也沒關係。反正他有秦少給的「秘密武器」,到時候,往飯里一撒,照樣能讓那個姓顧的身敗名裂!
而蘇軟軟和顧寒洲,則是在日上三竿之後,才優哉游哉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們沒有去參與那聲勢浩大的「尋藥」行動,反而像是來度假一樣,在寨子裡,閒逛了起來。
很快,他們就「偶遇」了那個正準備去給尋藥隊送午飯的……阿龍的婆娘。
「喲,是阿龍家的啊。」蘇軟軟立刻掛上了最甜美親切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這是要給阿龍他們送飯去?真是辛苦你了。」
阿龍的婆娘,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哪裡見過蘇軟軟這種城裡來的,長得比仙女還好看,說話又好聽的女人,頓時有些受寵若驚,臉都紅了。
「沒……沒啥辛苦的。使者大人和夫人才是貴客……」
「哎,什麼貴客不貴客的,叫我軟軟就行。」蘇軟軟自來熟地挽住了她的胳膊,一副好姐妹的樣子,「走,我們跟你一起去,正好也想去山上看看風景。」
阿龍的婆娘哪裡敢拒絕,只能暈乎乎地,被蘇軟軟半推半就地,帶著一起上了山。
一路上,蘇軟軟都在旁敲側擊地,跟她拉家常。
「你家阿龍,可真是村裡的英雄啊,這麼危險的事,他都搶著第一個去。」
「哪……哪裡是什麼英雄……」阿龍的婆娘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就是個粗人,有點力氣罷了。」
「話不能這麼說啊。」蘇軟軟一臉認真地說道,「我聽說了,阿龍可是村里最厲害的獵手,一直都是年輕一輩的榜樣。不像我們家這位,」她說著,還故意「嫌棄」地瞥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的顧寒洲,「就是個文弱書生,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啥都不會。」
顧寒洲聽著自家小妻子這明目張胆地「拉踩」,非但沒生氣,反而嘴角噙著笑,一臉「你說得都對」的寵溺表情,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角色。
阿龍的婆娘聽蘇軟軟這麼一說,心裡那點小小的虛榮心,瞬間就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原來,使者夫人也覺得自家男人比使者大人還厲害!
她的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開始滔滔不絕地,吹噓起了自家男人的光輝事跡。
蘇軟軟就這麼笑眯眯地聽著,時不時地,還附和兩句,把對方哄得心花怒放,很快就把她當成了可以推心置腹的「閨蜜」。
半山腰的休息點,他們終於找到了正在休息的阿龍一行人。
阿龍看到蘇軟軟和顧寒洲竟然跟自己婆娘混在一起,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正想找個藉口把自己婆娘支開。
蘇軟軟卻像是完全沒看出他的緊張一樣,主動走到了他和顧寒洲的面前,然後,開始了他和顧寒洲精心排練的,「夫妻劇場」表演。
「夫君啊,」蘇軟軟故意皺著眉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旁邊的阿龍聽得清清楚楚,「我剛才聽阿龍家的說,這『杜鵑啼血』,都長在東邊那片『鬼愁崖』上?」
「那地方,我可聽說了,山路又陡又滑,常年瘴氣瀰漫,還有毒蛇出沒,根本就沒人敢去!太危險了!」蘇軟軟拉著顧寒洲的袖子,一臉後怕地說道,「要不……要不咱們還是別去了吧?這要是為了找個草藥,把命丟了,多不值當啊!」
她這話,表面上是在關心顧寒洲,實際上,卻是在明明白白地,給旁邊的阿龍,送「情報」!
阿龍的耳朵,瞬間就豎了起來!
鬼愁崖!
原來那神藥,長在鬼愁崖!
他正琢磨著,就聽見顧寒洲那清冷,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聲音,響了起來。
「不行。」
顧寒洲一臉「大義凜然」地,輕輕推開蘇軟軟拉著他的手,目光深情而又決絕地看著她:「軟軟,你不用再勸我了。」
「既然我答應了龍阿婆和全村的百姓,就一定要做到。」
「區區一個鬼愁崖,何足掛齒?」
「為了山神,為了擺榜村的傳承,我顧寒洲,萬死不辭!」
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正氣凜然,充滿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感!
旁邊的尋藥隊員們,聽得是熱血沸騰,一個個都恨不得當場就給顧寒洲跪下!
看看!看看什麼叫神使的氣度!什麼叫高風亮節!
蘇軟軟也「感動」得眼圈都紅了,她「哽咽」著,看著顧寒洲,那眼神,活脫脫一個即將與英雄丈夫生離死別的痴情妻子。
「夫君……你……」
兩人你一唱,我一和,把這場戲,演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而一旁的阿龍,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卻樂開了花!
鬼愁崖!
這可真是老天都在幫我啊!
那地方,別說人了,連猴子爬上去都費勁!姓顧的這個小白臉,細皮嫩肉的,他要是真敢去,都不用等祭山節,今天就得摔死在那!
就算他命大沒摔死,自己也可以提前去那裡做點手腳,比如弄鬆幾塊石頭,或者放幾條毒蛇……
到時候,他死在鬼愁崖,神不知鬼不覺,誰也懷疑不到自己頭上!
而自己,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尋藥失敗,但依舊拯救了全村」的英雄!
阿龍越想越興奮,那雙黝黑的眸子裡,閃爍著貪婪和陰狠的光芒,他已經完全相信了這對夫妻的「表演」。
他看著蘇軟軟那「梨花帶雨」的俏臉,心裡還忍不住得意地冷笑:臭娘們,等姓顧的死了,我看你還怎麼囂張!到時候,說不定……嘿嘿……
他卻不知道,他臉上所有陰狠的,猥瑣的,自以為得計的微表情,都已經被蘇軟軟用眼角的餘光,看得一清二楚。
蘇軟軟的心裡,一片冰冷的殺意,一閃而過。
很好。
魚兒,已經徹底上鉤了。
不僅上鉤了,還自己給自己,找好了墳地。
她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掩去了那雙眸子裡,一閃而過的,如同看死人般的冰冷。
「那……那好吧。」蘇軟軟用一種「萬念俱灰」的語氣,對顧寒洲說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我……我也不攔你了。」
「阿龍大哥,」她轉過頭,用一種充滿了託付意味的,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阿龍,「我家夫君,身子骨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待會兒去了那鬼愁崖,就……就全拜託你,多照顧照顧他了!」
「放心吧!使者夫人!」阿龍拍著胸脯,一臉「正氣凜然」地保證道,「有我阿龍在,就絕不會讓使者大人,出半點差池!」
他嘴上說得好聽,心裡卻在瘋狂冷笑: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照顧到,讓他永遠都下不來那座山!
一場各懷鬼胎的戲,終於落下了帷幕。
蘇軟軟假裝「傷心欲絕」,被阿龍的婆娘扶著,先一步下了山。
而顧寒洲,則在阿龍等人的「簇擁」下,大義凜然地,朝著那傳說中的「鬼愁崖」,進發了。
山路的拐角處。
蘇軟軟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看著顧寒洲和阿龍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看好戲的弧度。
她拿出手機,給顧寒洲發了一條信息。
「夫君,演員已就位,舞台已搭好。接下來,就看你的即興發揮了。」
「記得,別玩死了,留口氣,祭山節那天,他還有大用處呢。」
發完信息,她又撥通了林景雲的電話。
「景雲,讓『小蜻蜓』跟緊他們。」
「準備好,隨時準備看一場,免費的,現場直播的……」
「荒野求生,兼,作死冠軍表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