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懷，在這個時代，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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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那充滿了憐憫和嘲諷的聲音，通過話筒，在巨大的演播大廳里迴蕩著，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向蘇軟軟。
他身後的國際團隊——那個來自《地獄廚房》、一臉倨傲的導演弟子，和那群來自《孤獨的美食家》、神情嚴肅的東瀛製作人，就是他最足的底氣。
整個大廳里，一片譁然！
在座的其他幾家競標公司負責人，臉色全都變得難看到了極點。這還怎麼比？人家直接把全球最頂級的兩尊大神的核心團隊都搬來了！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
「完了完了，『天穹娛樂』這次是勢在必得啊！」
「秦朗這手筆也太大了！有三井財團撐腰就是不一樣，這是拿美金在跟我們打仗啊！」
「軟飯傳媒懸了，雖然他們上次贏了肖逸，但那畢竟是廚藝。做節目，人家這才是專業的國家隊，不，是國際聯軍！」
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情地、幸災樂禍地、看好戲地，落在了那個依舊安然坐在席位上的蘇軟軟身上。
在他們看來，這個年輕的女人，馬上就要體驗到，什麼叫做資本世界裡最殘酷的碾壓。
秦朗看著蘇軟軟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心中的快意幾乎要溢出來！他就是要看到她這副表情！他就是要讓這對曾經讓他顏面掃地的狗男女，在全國最頂級的舞台上，被他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他嘴角的弧度越發殘忍，正要說出那句「體面退場吧」的終極羞辱。
然而！
就在這時！
蘇軟軟笑了。
她非但沒有驚慌，沒有憤怒，反而慵懶地靠在了椅背上，拿起面前的話筒，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彎成了月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貓捉老鼠般的笑容。
「噗嗤。」
一聲輕笑，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全場。
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瞬間就刺破了秦朗一手營造出的、那種緊張而又絕望的氛圍！
秦朗的臉色一僵。
「秦少爺，」蘇軟軟那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聲音響了起來，「你說情懷不值錢，這話呢，我贊同一半。」
「畢竟對於一個連自己祖宗的『根』在哪兒都快忘了，跑去給東瀛人當乾兒子的人來說，情懷這種東西，確實挺奢侈的，理解不了也正常。」
「噗——」
蘇軟軟這話一出，台下瞬間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悶笑聲！
狠！太他媽狠了！
這是當著全國直播的面，指著秦朗的鼻子罵他是「二鬼子」啊！
秦朗的臉，「唰」的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他沒想到蘇軟軟的反擊竟然如此直接，如此惡毒！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他氣急敗壞地吼道。
蘇軟軟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她緩緩地站起身，那身火紅的西裝套裙，在聚光燈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瞬間就奪走了全場所有的光芒！
她的氣場，全開了！
「秦少爺，別急著跳腳啊。我話還沒說完呢。」她的目光掃過評委席，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秦朗身後那群一臉茫然的「國際友人」身上。
「我想請問一下你請來的這支『國際聯軍』，」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們，懂什麼是『驚蟄』的春筍，什麼是『穀雨』的香椿嗎？」
「他們知道什麼是『頭伏』的餃子，『二伏』的面，什麼是立秋要『貼秋膘』，冬至要喝羊肉湯嗎？」
「他們分得清東北的酸菜和四川的泡菜有什麼區別嗎？他們明白一碗蘭州拉麵里，那『一清二白三紅四綠五黃』代表著什麼嗎？！」
蘇軟軟一連串的發問，如同一陣密集的炮火，轟得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些最簡單、最家常的飲食文化，卻在此刻，被她用一種充滿了力量感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秦朗和他身後的團隊，全都傻眼了。他們哪裡懂這些？！他們準備的方案里，只有數據，只有模式，只有如何製造衝突和看點！
蘇軟軟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機會，她的話鋒猛地一轉，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迸發出駭人的、女王般的銳利光芒！
「不懂！他們當然不懂！」
「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們龍國的美食，不過就是一些可以擺盤的、可以估價的、可以用來製造節目效果的『異域奇觀』！他們永遠無法理解，在那一道道菜背後，藏著的是我們龍國人傳承了數千年的，關於時節、關於家庭、關於人情世故的，生活哲學！」
「所以，你們做的，頂多是一場浮於表面的、充滿了商業算計的、華麗的馬戲表演！」
「而我們，要做的……」
蘇軟軟頓了頓，她的目光，緩緩地落回到了秦朗那張因為震驚和羞辱而扭曲的臉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絕對自信和無情碾壓的，殘忍的笑容。
「是喚醒刻在我們每一個龍國人DNA里的，文化的共鳴！」
「秦少爺，你剛剛說，情懷不值錢。你錯了。」
「當情懷，上升到文化自信的高度時……」
「它，就不是情懷了。」
「它叫——降維打擊！」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軟軟按下了手裡的遙控器。
她身後的巨大屏幕，沒有亮起，反而，緩緩地，暗了下去。
整個演播大廳，都陷入了一片意味深長的黑暗之中。
只有一束追光，死死地，打在她那張美艷而又充滿了無儘自信的臉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她這番充滿了力量和格局的演講，給震得頭皮發麻！
降維打擊！
她說，這是降維打擊！
評委席上，那幾位見慣了風浪的國家台導演，此刻看蘇軟軟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從一開始的看熱鬧，變成了現在的震驚、欣賞，甚至是一絲……敬畏！
而秦朗，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像是被蘇軟軟用無形的巴掌，來來回回抽了幾十個耳光！
他引以為傲的國際團隊，他用金錢堆砌起來的商業壁壘，在這個女人那上升到「文化自信」高度的宏大敘事面前，瞬間就顯得是那麼的……淺薄、可笑、充滿了銅臭味！
他輸了！
在方案還沒開始闡述之前，他就已經在立意上，輸得一敗塗地！
就在秦朗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蘇軟軟那清冷而又充滿了魔力的聲音，再次在黑暗中響起。
「現在……」
「就請各位評委，各位朋友，暫時忘掉那些喧囂的數據和商業模式。」
「跟著我，一起走進，我們龍國真正的……」
隨著她話音的落下，身後那塊巨大的屏幕，終於，緩緩地，亮了起來。
但那上面出現的，不是任何炫技的視頻片花，也不是任何冰冷的PPT圖表。
而是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濃得化不開的……
墨色。
「這……這是什麼意思？設備壞了嗎？」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時候，一道悠揚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古琴聲，緩緩響起。
緊接著，在那片濃郁的墨色之中，一筆淡墨，如游龍般，悄然划過！
只一瞬間，所有人的眼睛，都再也無法移開了！
那不是簡單的筆觸！
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