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就是對決的日子了,不知今晚您老可否賞光,讓晚輩做東,吃個便飯,也讓我那個不成器的東西當面給您賠個罪?」
肖振國那充滿了客套和試探的聲音從電話那頭緩緩傳來,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纏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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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鏡南的眉頭瞬間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是什麼人?在人情世故的江湖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又豈會聽不出對方這「賠罪」二字背後所隱藏的真正意圖?
「不必了。」
陳老的聲音冷得像院子裡那口古井的井水,沒有一絲波瀾。
「老夫我年紀大了,腸胃不好,吃不慣外面的大魚大肉。」
「至於令郎,他得罪的不是我,而是『廚道』這兩個字。這個罪,老夫我賠不起,也恕不了。」
說完,他便「啪」的一聲,毫不客氣地掛斷了電話。
「哼,上樑不正下樑歪!」陳老冷哼一聲,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想在賽前搞小動作?把老夫當成什麼人了!」
決戰的前一夜。
顧家的別墅里沒有了前幾日的緊張和喧囂,反而瀰漫著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異樣的寧靜。
晚飯後,顧懷瑾和林景雲在書房裡做著最後的輿情監控和技術確認。
顧思思早已被哄睡著了。
客廳里只剩下了顧寒洲、蘇軟軟和顧清漪三個人。
「爹,母親,你們看。」
顧清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和驕傲。
她緩緩地從一個巨大的、用明黃色絲綢包裹著的禮盒裡捧出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那件衣服被緩緩地展開。
正是顧清漪嘔心瀝血設計的那件「戰袍」!
當它以實物的形態真真正正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被它的美給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件深邃如夜空的玄黑色立領常服。
面料用的是早已停產的、顧氏自家絲綢廠里壓箱底的頂級雲錦,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一種內斂而又高貴的暗沉光澤。
剪裁完美到了極致,將中式常服的端莊大氣和現代西裝的挺拔利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多一分則累贅,少一分則單薄。
那用純金絲線手工編織的盤扣像一條蟄伏的龍,從領口一路蜿蜒而下,給這件深沉的衣服增添了一抹權力的亮色。
但最讓人驚艷的,還是那領口和袖口處由文素心大師親手繡上的……麒麟暗紋!
那不是普通的刺繡!
那是用早已失傳了近百年的「三散針法」繡成的!
那麒麟在靜止的時候只是幾道不起眼的、幾乎要融入布料的暗紋。
可當衣服隨著人的動作微微晃動,當光線從不同的角度照射上去時,那麒麟仿佛活了過來!
它身上的每一片鱗甲都閃爍著不同的光澤!它的四足之下仿佛有祥雲在流動!它的眼睛更是充滿了睥睨天下的神采和威嚴!
這哪裡是一件衣服?
這分明就是一件承載了華夏千年文化和頂尖技藝的……藝術品!
「太……太美了……」蘇軟軟看著這件衣服都有些失神了。
她仿佛已經看到她的夫君穿上這件衣服時會是怎樣的風華絕代。
「父親,您試試吧。」顧清漪的眼中充滿了期待。
顧寒洲點了點頭。
他接過那件「戰袍」。
衣服入手,觸感溫潤,卻又帶著一絲沉甸甸的分量。
他走進更衣室。
幾分鐘後,當他再次走出來時,整個客廳仿佛都瞬間黯然失色。
所有人都看呆了。
只見顧寒洲穿著那身玄黑色的「戰袍」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衣服仿佛就是從他身上長出來的一般,完美地勾勒出了他那寬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
那深沉的黑色將他本就冷峻白皙的皮膚襯托得愈發像是上好的冷玉。
他的身上沒有了平日裡身為總裁的商業氣息,也沒有了面對家人時的溫柔。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君王之氣!
疏離、冷漠、霸道,充滿了生殺予奪的威嚴!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仿佛是一位剛剛從持續了千年的沉睡中甦醒的帝王,正用他那雙冰冷的鳳眸漠然地審視著他腳下的這片江山。
「清漪,你這……這是給你爹做了件龍袍啊?」蘇軟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看著眼前這個帥得讓她腿軟的男人,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好幾拍。
顧清漪也是一臉的驕傲和滿足。
這,才是她心中父親該有的樣子!
顧寒洲緩緩地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那雙深邃的鳳眸里也閃過了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身衣服讓他感覺無比熟悉。
仿佛他已經穿了它幾百年。
他緩緩地從懷裡拿出了那枚同樣漆黑如墨的「攝政王印」,將它輕輕地掛在了那件「戰袍」左胸口預留出來的盤扣上。
「嗡——」
當玉印接觸到衣服的那一刻,那領口和袖口處的麒麟暗紋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氣息,在燈光下猛地閃爍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龐大的、充滿了殺伐之氣的帝王威壓瞬間就從他的身上瀰漫了開來!
蘇軟軟和顧清漪甚至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太強了!
這股氣場太強了!
這已經不是凡人該有的氣場了!
顧寒洲看著鏡中那個與前世的自己幾乎要完全重合的身影,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越過顧清漪,落在了那個正一臉痴迷地看著他的蘇軟軟身上。
他朝著她伸出了手。
他的手裡握著一條最簡單的黑色真絲髮帶。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里緩緩響起,低沉、沙啞,充滿了某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夫人。」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冰冷的鳳眸里盛滿了她才看得懂的深情和依賴。
「像從前一樣,幫我束髮,可好?」
「轟——」
這一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就打開了蘇軟軟記憶的閘門!
她的眼眶毫無徵兆地就紅了!
這一幕,何其熟悉!
前世,每一次他要出征前,每一次他要入朝面對那些吃人的鬼蜮伎倆前,他都會像現在這樣將髮帶遞給她。
讓她親手為他束起長發。
那是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最私密也最神聖的戰前儀式。
蘇軟軟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洶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她緩緩地走到他的面前。
伸出那雙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條髮帶。
她讓他坐在沙發上。
她則站在他的身後。
她伸出手,輕輕地攏起他那如墨般順滑的黑髮。
她的指尖穿過他的髮絲,帶著一絲眷戀和溫柔。
她的動作輕柔、熟練,充滿了愛意。
仿佛這個動作她也已經做過了千百遍。
她為他將長發高高束起,用那根黑色的髮帶仔仔細細地打上了一個漂亮的結。
沒有了劉海的遮擋,他那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雙銳利如刀的鳳眸完全地暴露了出來。
那張本就俊美得人神共憤的臉,在這一刻更增添了幾分凌厲和不容侵犯的威嚴。
做完這一切,蘇軟軟低下頭,在他的發頂上落下一個充滿了虔誠和祝福的吻。
「夫君。」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此戰,必勝。」
顧寒洲緩緩地閉上眼睛,感受著她身上那熟悉的、讓他安心的味道。
然後,他猛地睜開眼,轉過身,一把就將這個讓他愛了兩輩子的小女人狠狠地拉入了自己的懷中!
他沒有說話。
只是低下頭,用一個充滿了掠奪和占有意味的、霸道到了極點的吻封住了她所有未說出口的話!
這個吻不像平日裡的纏綿和挑逗,而是充滿了力量,充滿了即將要踏上戰場的……決絕和激情!
許久。
唇分。
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顧寒洲抵著她光潔的額頭,那雙燃燒著熊熊火焰的鳳眸死死地鎖著她。
「等我回來。」
他說。
就在這時,一陣不合時宜的手機震動聲打破了這充滿了荷爾蒙氣息的旖旎氛圍。
是顧寒洲的手機。
他微微蹙眉,鬆開蘇軟軟,拿起了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來自顧懷瑾的加密信息。
【父親,肖振國正在環球酒店頂樓的私人包廂宴請陳老。】
【情況不明。】
【而且……根據我剛剛截獲的酒店監控顯示,除了陳老,被邀請的好像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您也認識。】
【是京市電視台的台長,李建國。】
【他,是這次對決直播的……總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