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收買評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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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洲那冰冷的聲音，在寂靜奢華的走廊里緩緩響起，像一塊寒冰，瞬間將空氣中那剛剛才升騰起來的曖昧旖旎，給凍結得一乾二淨。
「而且……他好像已經，聯繫上了其中一個。」
蘇軟軟那剛剛還因為害羞而泛著紅暈的小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她從顧寒洲的懷裡跳了下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嬌憨和算計的漂亮桃花眼，此刻眯成了一道危險的弧線，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呵，我就知道。」蘇軟軟冷笑一聲，那聲音里充滿了不屑和瞭然，「這種上不了台面的紈絝子弟，除了會玩這些陰損的盤外招，他還會幹什麼？真是髒了本宮的手。」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大兒子顧懷瑾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母親。」電話那頭，傳來顧懷瑾那超越年齡的沉穩聲音。
「懷瑾，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一字不落。」蘇軟-軟的語氣乾脆利落，像極了前世那個發號施令的攝政王妃。
「是。」顧懷瑾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來，「根據我剛剛截獲的網絡數據流和通過幾個『朋友』拿到的情報。肖逸的那個狗頭軍師，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分別接觸了這次對決預定評委團里的三個人。」
「三個人？」蘇軟軟的眉頭挑了一下，「這次比賽不是五個評委嗎？」
「是的母親。按照規則，五名評委中，有兩名由我們和肖逸各自指定，另外三名，則是由主辦方，也就是環球酒店，從國內美食圈裡邀請的權威人士。肖逸的目標，就是這三位『中立』評委。」
顧懷瑾的聲音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三個人，分別是國內最著名的美食雜誌《食味》的主編，王海。新生代網紅美食博主，『舌尖上的小刀』。以及，國內碩果僅存的國宴菜系傳承人之一，陳鏡南，陳老。」
「肖逸的團隊，給王海許諾了他們『御膳閣』集團未來三年的全部GG投放，價值至少在八位數以上。給那個『小刀』，承諾了價值千萬的流量扶持和一份頂級的經紀合約。」
「至於陳老……」顧懷瑾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古怪，「他們好像……還沒來得及接觸，或者說，他們壓根就沒把陳老當成主要公關對象。」
「哦？」蘇軟軟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重點，「為什麼？」
「因為陳老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脾氣又臭又硬，是塊啃不動的骨頭。而且他年紀大了，影響力主要在傳統菜系領域，對現在年輕人追捧的『分子料理』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向來是嗤之以鼻。肖逸的團隊可能覺得，搞定他費力不討好，甚至可能會適得其反。」
聽完顧懷瑾的匯報，蘇軟軟笑了。
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朵緩緩綻放的、淬了劇毒的罌粟花，美麗，又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蠢貨。」她輕輕地吐出兩個字，那語氣里的輕蔑和嘲弄，毫不掩飾。
「他以為這就叫暗箱操作？他以為這就叫運籌帷幄？簡直可笑！這連咱們當年在朝堂上玩剩下的邊角料都算不上！」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寵溺地看著她「排兵布陣」的顧寒洲，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重新燃起了興奮和算計的光芒。
「夫君，你說，這肖逸是不是上天派來給咱們解悶的活寶？」
「他自己挖好了坑，還生怕我們不跳，眼巴巴地把我們往坑裡推。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又善良的傻子？」
顧寒洲看著她這副像只小狐狸一樣，算計著怎麼把人往死里坑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大概是，夫人你的王霸之氣太盛，讓他嚇破了膽，智商都下線了。」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去你的！」蘇軟軟笑罵了一句，然後臉上的表情又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她拿著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顧懷瑾，下達了新的指令。
「懷瑾，你現在立刻去做一件事。」
「把那個王海和『舌尖上的小刀』準備接受肖逸好處的證據，給我找出來！不用太完整，捕風捉影的就行，聊天記錄截圖，銀行轉帳意向，什麼都行，只要能讓人產生聯想！」
「母親，您是想……直接曝光他們，讓他們身敗名裂？」顧懷瑾問道。
「不。」蘇軟軟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直接曝光，太便宜他們了，也太沒意思了。」
她頓了頓，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像惡魔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我要你，把這份『不完整』的證據，匿名，寄給一個人。」
「那個被他們『忽略』掉的，又臭又硬的……」
「陳鏡南，陳老。」
「啊？」顧懷瑾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他母親這天馬行空的腦迴路，「母親，這是為什麼？」
蘇軟軟的笑意更深了，那雙眼睛裡閃爍著「蓮藕精」特有的，看穿一切的智慧光芒。
「傻兒子，你記住。對付偽君子，我們要用最直接的手段，一擊致命。」
「但對付真正的君子，尤其是那種有點傲骨的老派君子，你得順著他的毛摸。」
「陳老這種人，最恨的是什麼？是資本玷污美食，是暗箱操作破壞公平。」
「但比這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什麼？」
蘇軟軟拖長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是羞辱！」
「肖逸不去找他，不是因為尊敬他，而是因為覺得他老了、沒用了、沒價值了！這是對他幾十年聲譽和人格的無視和踐踏！你說，當他知道，另外兩個他壓根就看不上眼的跳樑小丑都被人當成座上賓去拉攏，而他這個泰山北斗卻被晾在一邊的時候，他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廚藝對決了。」
「這是對他的挑釁！是對他所堅守了一輩子的『廚道』的……公然宣戰！」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半晌，顧懷瑾那充滿了敬佩和恍然大悟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母親……孩兒，受教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手段了，這他媽是誅心之術啊！
太狠了！
也太……高明了！
「去辦吧。」蘇軟軟掛斷了電話，臉上是計謀得逞的得意笑容。
她轉過身，張開雙臂，像只考拉一樣，重新掛回了顧寒洲的身上。
「夫君~」她的聲音又變得甜膩膩的，「你看，我厲不厲害？快誇我！」
顧寒洲被她這副前一秒還是運籌帷幄的女王，後一秒就變成撒嬌求夸的小奶貓的模樣，給逗得哭笑不得。
他低下頭，在她那邀功的小嘴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厲害。」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寵溺，「我的軟軟，是全天下最厲害的王妃。」
「不過……」他的話鋒一轉，那雙深邃的鳳眸里，重新燃起了那被打斷的火焰，「現在，正事辦完了。」
「我們是不是該，繼續我們剛剛……沒辦完的『私事』了？」
蘇軟軟的小臉「轟」的一下，又紅了。
她看著男人那雙充滿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睛，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白兔，連骨頭都要被吞下去了。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來拖延一下時間。
男人卻已經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那間充滿了曖-昧氣息的臥室。
「砰」的一聲！
房門被他用腳，重重地帶上了！
將一室的旖旎，和門外那即將要掀起的腥風血雨，徹底地，隔絕了開來。
夜，還很長。
而這場好戲，也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二天，當肖逸還在為自己即將到來的勝利而沾沾自喜，做著把顧寒洲踩在腳下的美夢時。
一份用牛皮紙袋裝著的、沒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匿名快遞，被悄無聲息地，送到了京郊一處古樸的四合院裡。
正在院子裡打著太極的陳鏡南，陳老，看著這份奇怪的快遞，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的風浪比現在的年輕人吃過的鹽都多。
他拆開快遞。
裡面，是幾張列印出來的，模糊不清的聊天記錄截圖，和一份看起來像是偽造的銀行轉帳意向書。
內容，正是肖逸團隊試圖拉攏王海和「舌尖上的小刀」的「證據」。
陳老的臉色，在看清那些內容的一瞬間，猛地沉了下去！
那張布滿了歲月痕跡的臉上，瞬間就布滿了寒霜！
「混帳東西！」
他猛地一拍院子裡的石桌！
那厚重的石桌，竟被他這一掌，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最痛恨的，就是這種用骯髒的資本，來玷污廚藝神聖殿堂的行為！
但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他在這份「證據」里，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那個叫肖逸的黃口小兒！
他竟敢……竟敢如此無視老夫？！
他是覺得我陳鏡南提不動刀了？還是覺得我這雙眼睛，已經昏花到看不出是非黑白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屈辱感，像火山一樣，在他的胸中轟然炸響！
他拿起手機，幾乎是顫抖著手，撥通了自己那個早已不怎麼打理的微博團隊的電話。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嘶啞。
「給我發一條微博！」
「就說，顧寒洲和肖逸的那場對決！」
「評委，老夫……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