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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預感離別!我已為你安排好一切!

  「你……冷嗎?」

  顧寒洲那沙啞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聲音,讓蘇軟軟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抬起頭,對上了男人那雙,在昏暗火光下,亮得嚇人的深邃鳳眸。

  那裡面,寫滿了她再也熟悉不過的,恐慌和……驚懼。

  「沒……沒有啊。」

  蘇軟軟不想讓他擔心,連忙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有夫君這個大火爐在,我怎麼會冷呢?」

  她說著,還故意像只小貓一樣,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顧寒洲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用一種近乎蠻橫的力道,將她那冰涼的小手,緊緊地包裹在自己那滾燙的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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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將她整個人,都死死地禁錮在自己的懷中。

  彷佛,他就是一座最堅固的城牆,可以為她抵禦這世間所有的……風雪和寒冷。

  然而,有些東西,是再堅固的城牆,也抵擋不住的。

  從那晚之後,蘇軟軟的身體,便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衰弱了下去。

  她開始變得嗜睡。

  常常是前一刻還在和顧寒洲說著話,下一刻,就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的胃口也越來越差。

  就算是顧寒洲親自下廚,用盡了心思,為她做的那些她曾經最愛吃的菜,她也只是淺淺地嘗上幾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

  她整個人就瘦了一大圈。

  那原本還有些豐腴的臉頰,迅速地消瘦了下去,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脆弱得,像一朵即將要凋零的,開到荼蘼的晚花。

  顧寒洲徹底瘋了。

  不。

  應該說,他的外表,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而他的內心,早已是一片,被恐懼和絕望,燃燒殆盡的焦土。

  他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身邊。

  他拒絕了所有前來探望的兒女。

  他將整個莊子,都變成了一座,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與世隔絕的孤島。

  他像伺候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親自為她擦拭身體,為她更換衣物,為她梳理那早已變得稀疏花白的長髮。

  他每天都強迫自己,用最平靜,最溫柔的聲音,給她讀那些她最喜歡聽的話本子。

  給她講他們年輕時,那些荒唐又甜蜜的往事。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那笑容,溫柔得,能將人溺斃。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心,早已被一隻叫做「恐懼」的巨手,狠狠地攥住了!

  每時每刻,都在滴著血。

  那天下午,蘇軟軟又睡著了。

  顧寒洲輕輕地為她掖好被角,在她那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充滿珍視的吻。

  然後,他緩緩地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臥房。

  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的王管家,一看到他出來,那張蒼老的面容上,立刻就浮現出了一抹,濃濃的哀傷和擔憂。

  「王爺……」

  「她睡了。」

  顧寒洲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沒有任何波瀾的死水。

  他沒有看王管家,只是抬起頭,看著院子裡那棵,早已掉光了葉子的光禿禿的老槐樹。

  「王福。」

  他突然開口。

  「老奴在。」

  王管家連忙躬身應道。

  「你跟了本王,多少年了?」

  「回王爺,整整六十年了。」

  「六十年了啊……」

  顧寒洲低低地感慨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那本王的性子,你應該最清楚。」

  「是。」

  「本王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本王要護的人,也從來沒有護不住的。」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那雙在冬日陽光下顯得有些灰敗的鳳眸,緩緩地,轉向了王管家。

  那眼神,冰冷、堅決,充滿了不容置喙的絕對命令!

  「去。」

  「去找全京城最好的風水先生,在城郊的皇家陵園旁,選一塊……最好的地。」

  「要背山面水,要四季向陽。」

  王管家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老臉,「唰」的一下,就變得慘白!

  「王……王爺!您……」

  「本王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顧寒洲的聲音,陡然轉冷!

  那股沉寂了多年的,屬於攝政王的,殺伐果斷的威壓,瞬間就迸發了出來!

  壓得王管家,幾乎喘不過氣來!

  「老……老奴遵命!」

  王管家「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聲音都在發顫!

  「還有。」

  顧寒洲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棵老槐樹上。

  他的聲音,變得極輕,極輕。

  輕得,像一縷即將要消散的青煙。

  「再去太醫院,找院使。」

  「就說本王……近日總是心悸失眠,讓他……配一副,能讓人,睡得安穩些的藥。」

  「要……沒有任何痛苦的。」

  王管家跪在冰冷的雪地上,聽著這句輕飄飄的話,整個人,都如遭雷擊!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身形依舊挺拔如松,背影卻透著無邊孤寂和決絕的男人。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

  顧寒洲處理完一切,再次回到臥房時。

  蘇軟軟依舊在沉睡。

  她的呼吸,很輕,很淺。

  彷佛隨時,都會停止。

  顧寒洲走到床邊,緩緩地坐了下來。

  他伸出手,將她那隻冰涼的小手,再次緊緊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裡。

  他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唇邊,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親吻著。

  仿佛,那是他,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絕望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低下頭,湊到她的耳邊。

  用那能讓人靈魂戰慄的沙啞嗓音,一字一頓地,鄭重地,承諾道。

  「別怕。」

  「不管去哪。」

  「我都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