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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白髮亦多情

  「夫君,你……有白頭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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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軟軟那帶著濃濃哭腔的破碎聲音,像一根最細的針,狠狠地扎在了顧寒洲的心尖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剛剛才因滿足而變得一片慵懶、溫柔的鳳眸,瞬間就變得複雜到了極點!

  白頭髮?

  他,顧寒洲,也會有白頭髮?

  他這個在戰場上無往不勝、在朝堂上權傾天下的男人,終究還是沒能敵得過這最是無情的……歲月。

  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緒瞬間就席捲了他的全身。

  不是恐懼,不是失落。

  而是一種近乎宿命般的平靜。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懷裡這個正拿著那根刺眼的銀絲、哭得像個淚人兒一樣的小東西。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揉碎了!

  又酸!

  又軟!

  又疼!

  「傻瓜。」

  他伸出那帶著薄繭的大手,輕輕地捧起了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

  他低下頭,用一個充滿了珍視和愛意的吻將她眼角那咸澀的滾燙淚珠盡數吻去。

  「哭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人,總是會老的。」

  「我……我幫你拔掉!」

  蘇軟軟吸了吸鼻子,紅著眼圈就想將那根讓她心疼的銀絲從他頭上徹底拔除!

  仿佛只要拔掉了它,這個男人就能永遠像現在這樣英武、強大,永遠都不會老去。

  然而,她的手才剛剛抬起,就被一隻強壯有力的大手緊緊地握住了!

  「不用。」

  顧寒洲握著她那隻冰涼的小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

  他看著她,那雙深邃如海的鳳眸里盛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和虔誠。

  「軟軟,我們,是真的老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一片羽毛輕輕搔刮著她的心尖,卻又重如千鈞,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底!

  是啊。

  他們都老了。

  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一個在雨夜裡瘋狂索取、一個在絕望中倔強反抗的少年和少女了。

  他們一起走過了這漫長的、充滿了風風雨雨的二十年。

  他們有了三個可愛的孩子。

  他們見證了彼此從青澀到成熟。

  如今,也即將要一起走向……衰老。

  蘇軟軟看著眼前這個鬢角已經染上了風霜的男人,看著他那雙雖然依舊銳利、卻已比年輕時多了幾分沉澱和溫柔的鳳眸。

  心裡那所有的悲傷和心疼,在這一刻都化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名為「幸福」的東西!

  她猛地抬起頭!

  用一個比他剛剛還要虔誠、還要深情的吻,重重地印在了他那已經生出了白髮的鬢角!

  「老了,才好。」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濃濃的鼻音和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絕。

  「老了,才好。」

  「老了,才說明,我們,真的,白頭偕老了。」

  轟——!

  這句最樸實也最深情的情話,像一道最溫暖、最強大的暖流,瞬間就衝垮了顧寒洲心底所有的防備!

  他那顆在面對千軍萬馬時都未曾有過絲毫動搖的、堅硬如鐵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塌陷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低下頭,用一個近乎瘋狂的、充滿了占有和掠奪意味的吻,將她所有未說出口的話都盡數吞沒了下去!

  這個吻不再是為了宣洩欲望,也不再是為了證明什麼。

  那是一種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時空的……靈魂交融!

  許久。

  唇分。

  顧寒洲的眼底又重新燃起了那熟悉的、瘋狂的、充滿侵略性的火焰!

  只是這一次,那火焰的深處還多了一絲近乎絕望的宿命感!

  他一把就將這個讓他愛了一輩子、也讓他疼了一輩子的小女人從地毯上抱了起來!

  大步流星地走向那面他們曾經用來畫眉的巨大銅鏡前!

  他將她輕輕地放在了那冰涼堅硬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紫檀木妝檯之上!

  讓她面對著那面能清晰地映照出他們彼此的……銅鏡!

  然後,他從她的身後緩緩地壓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撕扯她的衣服。

  他只是用他那雙因為常年握劍而布滿了薄繭的大手,將她那件寬鬆的、早已被他們折騰得不成樣子的裡衣,緩緩地從她那圓潤光滑的香肩上褪了下去。

  露出了大片大片雪白的、在昏暗的光線下晃得人眼暈的肌膚。

  「軟軟,看著。」

  他將臉深深地埋在她那散發著馨香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能讓他安心的獨有氣息。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看著鏡子裡的我們。」

  蘇軟軟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透過那面古樸的銅鏡,看著鏡子裡那個被他從身後死死地禁錮在懷裡、滿臉嬌羞、眼含春水的自己。

  再看看她身後那個眼底盛滿了瘋狂、愛意和痛苦掙扎的男人。

  還有他鬢角那根在鏡子裡顯得愈發刺眼的銀絲。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住了!

  又酸!

  又軟!

  又漲!

  又疼!

  「軟軟,記住我們現在的樣子。」

  顧寒洲一邊說,一邊用最原始也最契合的方式,將自己徹徹底底地融入了她的身體!

  「記住,我們是怎麼在這面鏡子前糾纏在一起的。」

  「記住,我們是怎麼一點一點地變老的。」

  「然後……」

  他猛地加大了力道!

  將她狠狠地釘在了這冰冷的妝檯之上!

  「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要帶著這個記憶,來找我!」

  「不准忘!」

  「聽到了沒有!」

  那破碎的、充滿極致快樂的吟哦聲,伴隨著男人那霸道瘋狂的宣告,在寂靜的臥房裡久久地迴蕩著。

  ……

  當那場仿佛要將彼此都燃燒殆盡的風暴終於緩緩落下帷幕時,窗外的風雪已經停了。

  天邊也泛起了一抹瑰麗的朝霞。

  蘇軟軟像一灘爛泥,徹底癱軟在了顧寒洲那布滿了抓痕和牙印的懷裡,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

  顧寒洲抱著她,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滿足。

  就在這時,臥房的門突然被「叩叩叩」地敲響了。

  門外傳來王管家那恭敬的聲音。

  「王爺,王妃。」

  「宮裡來了聖旨。」

  蘇軟軟和顧寒洲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一抹疑惑。

  這麼一大早的,會有什麼聖旨?

  顧寒洲替懷裡這個連動都懶得動的小東西裹好了毯子。

  然後,才揚聲應道:「進來。」

  王管家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低著頭,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王爺,聖上體恤王爺為國操勞二十載,特准王爺休沐三月,以養身心。」

  休沐三月?

  蘇軟軟一愣。

  而她身邊的顧寒洲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鳳眸卻是猛地一亮!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熟悉的、意味深長的、充滿了算計的微笑。

  他轉過頭,看著懷裡這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小東西。

  那低沉、沙啞、充滿誘惑的聲音在她耳邊緩緩響起。

  「軟軟,聖上准了我三個月的長假。」

  他的聲音頓了頓,變得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極致的誘惑!

  「你說……我們,重走一遍當年逃亡的路,如何?」

  「這一次,沒有追兵,只有你我。」

  「去看看……」

  他的聲音在下一秒猛地壓低,變得充滿了能讓人靈魂戰慄的蠱惑!

  「當年那張,讓我們『初遇』的床……」

  「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