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府,清風苑。
蘇軟軟對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一無所知。
她正趴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最近,她變得異常嗜睡。
一天十二個時辰,她恨不得能睡上十個時辰。
要不是肚子裡的三個小祖宗,會準時準點地用一陣陣強烈的孕吐,把她從睡夢中喚醒,她可能真的會睡到地老天荒。
「嘔……」
又是一陣熟悉的翻江倒海,蘇軟軟捂著嘴,跌跌撞撞地衝到床邊的痰盂旁,吐得昏天黑地。
胃裡,空空如也,只有酸水一陣陣往上冒,燒得她喉嚨火辣辣地疼。
「小姐,您沒事吧?要不要喝口水?」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蘇軟軟擺了擺手,接過水杯漱了口,才感覺那股噁心的感覺,稍稍退去了一些。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新來的小丫鬟,夏荷。
春桃,已經失蹤三天了。
那天,她讓春桃出府去送一批新的「忘憂」香囊。
可春桃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蘇軟軟派人去打聽,卻什麼消息都沒有。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蘇軟軟的心裡,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她知道,事情,可能已經敗露了。
顧寒洲那個瘋子,可能已經查到了什麼。
這幾天,她連狗洞都不敢再鑽,整日待在清風苑裡,裝病不出。
侯夫人倒是派人送來了這個叫夏荷的丫鬟,美其名曰「照顧」她。
實際上,就是派來監視她的。
蘇軟軟也懶得計較。
她現在,只想安安分分地,把肚子裡的這三個小祖宗,養得好好的。
「小姐,您看,這是廚房新做的,您最愛吃的桂花糖藕。」
夏荷端上一碟精緻的點心,小心翼翼地討好著。
蘇軟軟看了一眼那甜得發膩的糖藕,胃裡又是一陣不適。
她現在,什麼甜的、油的,都吃不下。
她只想吃酸的。
越酸越好。
「拿走。」
她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可是小姐,您都一天沒怎麼吃東西了……」夏荷擔憂地說。
「我說拿走!」
蘇軟軟的脾氣,變得有些暴躁。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夏荷被她吼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說,連忙端著點心退了出去。
屋子裡,又只剩下蘇軟軟一個人。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感覺整個人都快要發霉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必須想辦法,弄清楚春桃的下落。
她也要想辦法,聯繫上柳紅衣。
她不能坐以待斃!
蘇軟軟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映出一張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只是,這張臉,比一個月前,圓潤了一些。
臉色也因為長期嗜睡和孕吐,顯得有些蒼白。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
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裡的衣襟,不知何時,已經繃得緊緊的。
原本寬鬆的衣服,現在穿在身上,竟然有了一種……呼之欲出的感覺。
蘇軟軟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覆上了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這裡,真的……孕育著三個小生命嗎?
一個月了。
距離那一夜的荒唐,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她的身體,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嗜睡,貪吃(特指酸的),孕吐……
還有,最讓她心驚的。
她的葵水,已經推遲了整整十天,還沒有來。
作為一個婦產科知識儲備及格的現代女性,蘇軟軟的心裡,那個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真的……中招了。
而且,中的還是頭彩。
一槍,三個。
顧寒洲那個狗男人!
他的「槍法」,也太准了吧!
蘇軟軟又氣又怕,又覺得有些荒謬。
她伸出手指,學著古裝劇里的樣子,搭在了自己的另一隻手腕上。
她不懂中醫,更不懂診脈。
她只感覺到,自己手腕下的那根血管,正在「咚咚咚」地,強勁有力地跳動著。
那跳動,充滿了生命力。
一下,又一下。
仿佛在向她宣告著,它們的存在。
蘇軟軟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這些,是她的孩子。
是她在這個陌生的、冰冷的、隨時都可能喪命的世界裡,唯一的,血脈相連的親人。
她不能死。
她要帶著他們,活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為「母性」的力量,從她心底,涌了上來。
那力量,壓倒了恐懼,壓倒了不安。
讓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迷茫和怯懦的桃花眼裡,第一次,迸發出了,屬於母親的,堅定的光芒!
跑!
必須馬上跑!
在肚子大起來之前!
在顧寒洲那個瘋子,徹底找到她之前!
蘇軟軟的腦子,再次飛速運轉起來。
她的小金庫里,已經攢了三百多兩黃金。
這筆錢,足夠她跑到天涯海角,過上富足的生活了。
她需要一張詳細的地圖。
她需要規劃出一條,最安全、最隱蔽的逃跑路線。
她還需要一些,能防身的藥物。
比如,迷藥,毒藥……
她的目光,落在了梳妝檯上,那個李修然送給她的,裝有「宮廷貢品」燙傷膏的白玉瓷瓶上。
或許,她可以利用一下這位,對她「圖謀不軌」的小公爺?
一個全新的、更大膽的計劃,在蘇軟軟的腦海里,慢慢成型。
她要的,不僅僅是跑路。
她要在跑路之前,再狠狠地,撈上一大筆!
她要把永安侯府,把蘇蓮兒,把那些曾經欺辱過她的人,全都當成她跑路大業的墊腳石!
就在蘇軟軟的眼中,重新燃起鬥志的火焰時。
清風苑那扇破舊的院門,被人「吱呀」一聲,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管家服飾的中年男人,帶著幾個小廝,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假笑,對著屋裡的蘇軟軟,躬身一揖。
「二小姐,侯爺有請。」
「侯爺說了,您身子既然好了,也該出去走動走動了。」
「明日,城外的皇家獵場,有一場秋日圍獵,京中所有有頭有臉的公子小姐都會去。」
「侯爺特意吩咐,讓您也跟著去,長長見識。」
皇家獵場?
秋日圍獵?
蘇軟軟的眉頭,皺了起來。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她那個便宜爹,怎麼會突然這麼好心?
「不去。」
蘇軟軟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她現在只想當個縮頭烏龜,怎麼可能去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
那管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即,又換上了一副為難的表情。
「二小姐,這……這是侯爺的命令,小的不敢不從啊。」
「而且,侯爺還說了,這次圍獵,非同尋常。」
「就連那位……那位從不參加此等俗事的首輔大人,據說,也會親臨現場。」
「首輔大人……也會去?」
蘇軟軟的心,猛地一跳!
顧寒洲!
他也要去?!
一個瘋狂的、讓她自己都覺得害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她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去試探一下?
試探一下,他到底,有沒有懷疑到自己頭上?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有人都以為她在東躲西藏。
誰能想到,她敢主動,湊到他面前去?
這個念頭,像一顆毒草,瘋狂地在她心裡生長。
「好。」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