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噁心的感覺,像是有一隻手在胃裡死命地攪動,直衝她的喉嚨。
「嘔……」
蘇軟軟趴在柳紅衣的背上,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
這感覺太熟悉了。
不是餓,不是累,更不是撞到頭的後遺症。
艹!
蘇軟軟的腦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顫抖著,覆上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
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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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昨天晚上……
就那麼一次,就中了?!
老娘這「易孕」體質,是不是點得太滿了!
這特麼是什麼逆天bug!
「喂!你怎麼了?」
柳紅衣感覺到背上的人身體瞬間僵硬,連呼吸都停了,忍不住出聲詢問。
她停下腳步,回頭去看。
只見蘇軟軟一張小臉白得跟紙一樣,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裡,寫滿了驚恐和不敢置信。
「你別嚇我,不是被那畜生給……打出內傷了吧?」柳紅衣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沒……沒有……」
蘇軟軟回過神來,拼命搖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事兒,打死也不能說!
未婚先孕,在這個時代,是死罪!
浸豬籠都算是便宜的。
她好不容易從侯府那個狼窩裡逃出來,可不想轉頭就被人當妖怪沉塘。
「姐姐,我……我沒事,就是餓得狠了,有點頭暈。」蘇軟軟找了個蹩腳的藉口,聲音發虛。
柳紅衣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這姑娘的反應,怎麼看都不像是餓的。
不過她也不是個刨根問底的人。
「撐住了!前面就是青石鎮,姐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柳紅衣沒再多問,重新邁開步子,腳下生風。
趴在她的背上,蘇軟軟的心卻像是被扔進了冰窟窿。
完了。
這下徹底芭比Q了。
如果真的懷上了,那她之前的跑路計劃,就全都要推倒重來!
她不僅要養活自己,還要養活一個……或者幾個……肚子裡的小拖油瓶!
那得要多少錢?
恐懼過後,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勁,從蘇軟軟的心底冒了出來。
怕什麼!
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現代女性,還能被這點困難嚇死?
不就是帶球跑嗎!
搞錢!必須搞大錢!
等到了鎮上,第一件事,就是把懷裡那個狗男人的玉佩給當了!
換成啟動資金,做生意,賺錢!
她要賺到富可敵國的錢,建一座誰也不敢惹的黃金堡壘,把她自己,還有……肚子裡的崽,都保護得好好的!
蘇軟軟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恐,一點點變得堅定起來。
她攥緊了懷裡那塊冰涼的墨玉麒麟佩。
狗男人,這可不是我偷你的。
這是你搞大我肚子的精神損失費,還有未來十八年的撫養費!
你得謝謝我,沒管你要更多!
……
同一時刻,深山別院。
臥房內,一片死寂。
顧寒洲睜開了眼。
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濛,那雙眸子,清醒、冷冽,像兩把淬了寒冰的刀。
他坐起身。
身側的床榻,冰涼一片,空空如也。
空氣里,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獨特的、讓他瘋狂的「初雪」冷香,可那具讓他食髓知味的嬌軟身體,卻消失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空落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
顧寒洲的目光,緩緩掃過凌亂不堪的床鋪。
皺成一團的錦被,還有那抹刺目的、證明了她清白的落紅。
她跑了。
這個認知,讓他的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掀被下床,精壯的上半身布滿了昨夜瘋狂留下的抓痕。
床腳,他那件玄色外袍被隨意地丟在地上,明顯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
他走過去,俯身。
袍子裡,那幾塊碎銀子,不見了。
顧寒洲的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他直起身,目光落回枕邊。
一堆銅板,整整十枚,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那裡。
在銅板旁邊,還放著一塊摺疊起來的白色錦帕。
是她貼身用的東西,上面還帶著她的香氣。
顧寒洲伸出修長的手指,將那塊錦帕拈了起來。
展開。
一行歪歪扭扭、卻又透著幾分囂張的字跡,映入他的眼帘。
「技術尚可,有待磨練,賞錢十文。」
……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凝固成了冰。
死一般的寂靜中,一聲極低的、壓抑的笑聲,從顧寒洲的喉嚨里溢了出來。
「呵……」
「呵呵……」
他笑著,胸膛劇烈地起伏,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愉悅,只有刺骨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好。
真是好得很。
這個女人,不僅睡了他,卷了他的錢,還敢給他留下一份帶著「賞錢」的評價?
「技術尚可,有待磨練,賞錢十文」?
顧寒洲的眼底,風暴匯聚。
他的手猛地攥緊,那塊柔軟的錦帕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團。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動作一頓。
他的手下意識地探向腰間。
空的。
那枚他從不離身的墨玉麒麟佩,不見了。
他記得,昨夜後半夜,他親手將那枚玉佩,系在了她的腳踝上。
那是屬於他的烙印,是他宣示主權的信物!
她竟然……把它也給解下來帶走了!
「轟——」
一股比走火入魔時還要狂暴的怒意,席捲了他全身!
這個該死的女人!
她把他當成了什麼?
一個可以用十文錢打發的、技術尚可的……小倌?!
顧寒洲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步一步走到門前,周身散發出的氣壓,幾乎能將整個房間凍結。
他推開門,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聲音平淡無波,卻蘊含著雷霆之怒。
「暗一。」
一道黑色的影子,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單膝跪地,頭顱深埋。
「主子。」
「一個女人。」顧寒洲的聲音,冷得掉冰渣,「昨夜在此,一早離開。耳後,有一顆紅痣。」
他頓了頓,補充道:「身上,應該穿著我的外袍。」
暗一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
主子的別院,一夜之間,多了一個女人?還穿著主子的衣服跑了?
這……這是天要塌了?
「去查。」顧寒洲的命令,簡短而又殘忍,「封鎖方圓百里所有下山的路口,挨個排查。就算把整座山翻過來,也要把人給本座找出來!」
「是!」暗一領命,卻又遲疑地問了一句,「主子,若……若是找到了,該如何處置?」
是當場格殺,還是廢掉四肢帶回來?
顧寒洲的腦海里,閃過女人哭泣求饒的臉,閃過她在他身下顫慄綻放的模樣。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的暴怒,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黑暗的占有欲所取代。
「她偷了本座的麒麟佩。」
他一字一頓,聲音森然。
「找到她,不准傷她一根頭髮。」
「把她……完好無損地,給本座帶回來。」
他要親自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到底長了幾個膽子!
他要讓她知道,「有待磨練」這四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暗一領命,身影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院子裡,只剩下顧寒洲一人。
他攤開手,看著掌心裡那塊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錦帕,還有上面那行囂張的字。
一股從未有過的、名為「征服」的欲望,在他心底瘋狂滋長。
女人,你最好祈禱,別讓本座太快抓到你。
否則……
他薄唇微勾,勾出一個陰鷙又偏執的弧度。
這筆帳,我們有的是時間,在榻上,慢慢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