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顧家定製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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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晚戴上手套,夾起證物袋對著燈看了一遍。
「只能說相似,不能現在下結論。紙條、運輸箱和斷纖維一起送檢,分別封存。」
沈念棠把走秀當天的後台出入表遞給許知夏。
「原件也交過去。」
「交原件,我們手裡留什麼?」
「掃描件和移交回執。證據放在工作室,丟了說不清,動過更說不清。」
宋清晚在封條上籤下名字。
「我聯繫有司法鑑定資質的機構。鑑定範圍先做紙張纖維、塗布工藝和裁切特徵,不碰筆跡。只有這一張紙,筆跡比對條件不足。」
許知夏把運輸箱重新扣好。
「那就先看看,顧家的紙為什麼會鑽進我們的箱子。」
鑑定意見第二天下午送到。
報告沒有寫「顧家專用」,只列出紙漿配比、淺金纖維和邊緣壓紋。宋清晚帶著樣本照片去了顧宅。
鄭伯取來一本舊檔,翻到三年前的採購記錄。
「這批信箋由顧家慈善基金會訂製。紙廠在紙漿里摻了淺金絲,右下角壓山茶與銀杏暗紋。總共六十箱,慈善晚宴和捐贈答謝用了四十七箱。」
顧衍琛拿起報告。
「剩下的呢?」
「基金會改版後統一回收。」
鄭伯把一份回收單鋪開。
「舊版停用,新版換成了純白棉紙。按記錄,十三箱都送進顧宅西庫,等紙廠銷毀。」
沈念棠翻到回收經手欄。
上面蓋著顧家慈善基金會的印章,負責人簽名是周曼瑤。
「銷毀憑證呢?」
鄭伯手指停在下一頁。
「十二箱有稱重單、車輛登記和紙廠接收章。少了一箱。」
周曼瑤端著茶走進書房,珍珠耳釘貼在頸側。
「什麼少了一箱?」
顧衍琛把回收記錄轉過去。
「三年前的慈善信箋。」
她掃過那一行空白。
「那麼久以前的耗材,庫管漏登也不奇怪。」
「不是漏登。」鄭伯說,「入庫單是十三箱,紙廠只收到十二箱。少的那箱有出庫時間,沒有車牌和接收人。」
周曼瑤把茶杯放下。
「基金會每年經手多少物資,我不可能記住一箱紙。何況當時負責清庫的是行政人員。」
「誰簽了出庫?」
鄭伯抽出夾在後頁的複印聯。
紙面受過潮,簽名欄只剩一個模糊的「周」字。
「原件在哪?」宋清晚問。
「西庫去年修過水管,一部分單據泡壞了。這是財務留存的複印件。」
周曼瑤笑意淡了些。
「顧家姓周的人不止我一個。單憑一個字,就要把威脅紙條算到我頭上?」
沈念棠合上舊檔。
「沒人說紙條是您寫的。」
「可你們把鑑定報告帶進顧宅,又專門翻我經手的舊帳,不就是這個意思?」
「報告只證明威脅紙條和舊信箋高度一致。」
沈念棠看著她。
「您若急著替書寫者辯解,可以先說說,您知道誰用過那箱紙。」
周曼瑤指尖壓住杯蓋。瓷蓋磕在杯沿,響了一聲。
「念棠,我理解你最近麻煩多,容易多想。但顧家每天進出那麼多人,紙流出去,不等於顧家有人害你。」
「所以才查出入記錄。」
顧衍琛將走秀後台名單遞給陸崢。
「當天能接觸運輸箱的人,逐一核對。」
周曼瑤看向他。
「衍琛,你真要為了半根紙纖維,把顧家的人都審一遍?」
「查的是後台。」
「那場秀有媒體、模特、供應商,還有傅家的人。你憑什麼先查顧宅?」
「紙從這裡出去。」
顧衍琛按住報告,沒有再翻。
「就從這裡開始。」
陸崢帶走了後台門禁、臨時證件登記和公共區域錄像。
走秀場地的監控只保存三十天,主辦方已覆蓋部分畫面。許知夏卻留著當天的後台工作群。為了防止禮服和首飾丟失,每次開閉貨運門,工作人員都會髮帶時間的照片。
陸崢把照片按時間排開。
下午三點十二分,運輸箱封條完整。
三點二十六分,裝飾團隊移開箱子,為移動燈架騰位置。
三點四十一分,箱子回到原處,封條邊緣多出一道摺痕。
「這十五分鐘,誰進過貨運區?」沈念棠問。
「七個人。」
陸崢放大臨時通行記錄。
「兩名場務、三名搭建工、一名品牌助理,還有周氏公關公司的項目經理,潘啟。」
許知夏翻開供應商名單。
「我們沒請周氏公關。」
「他持林舒瑤團隊的後台證件進入,登記理由是處理媒體座位。」
陸崢將另一張訪客記錄推到周曼瑤面前。
「潘啟進入前一天,到過顧家慈善基金會辦公室。接待人是您的助理。」
周曼瑤沒有拿那張紙。
「周氏公關和基金會有長期合作。潘啟去辦公室談項目,有什麼問題?」
「他為什麼帶走一個文件袋?」
「辦公室給合作方資料,不需要向總裁辦報備。」
「資料清單呢?」
「你該去問工作人員,不是問我。」
周曼瑤站起身。
「基金會幾百名員工,管理疏漏難免。有人拿舊紙列印,或者順手裝進文件袋,都不能證明我知情。衍琛,你查內部可以,別為了討好誰,先給我定罪。」
顧衍琛抬頭。
「查清楚之前,基金會舊物資記錄不得銷毀。潘啟和您的助理接受法務詢問。」
「基金會不屬於顧氏。」
「那就以顧家理事身份發函。」
顧振廷的聲音從門口落進來。
鄭伯讓開半步。老人拄著拐杖進門,把一份暫停調取檔案的申請扔到桌上。
「東西還沒查,基金會行政部先來問能不能銷毀舊帳。誰批的?」
周曼瑤看了一眼申請。
「例行清檔。」
「例行清檔不會早三個月。」
顧振廷在理事簽批欄寫下「駁回」。
「那箱紙找不到,相關帳一本也不許動。」
周曼瑤拿起手包。
「好。你們慢慢查。」
她走到門邊,又停住。
「不過沈家的事,未必都和顧家有關。沈伯遠今天還在聯繫媒體,他才是念棠的親生父親。」
門合上後,許知夏的手機連響三聲。
她點開時尚媒體群,一張黑金色宣傳海報已被轉發數百次。海報標題是「讓愛歸家」,主辦方寫著沈氏集團與伯遠慈善基金。
背景用了機場抓拍。沈念棠牽著小橘,只壓暗了五官,衣服、身形和行李箱都能認出來。
宋清晚往下滑。
「照片沒有授權。活動時間是後天下午,他們連媒體採訪名單都放出來了。」
許知夏咬住後槽牙。
「他這是趁顧家的紙條被查,把火往沈家引?」
沈念棠保存完整頁面,又點開主辦方公告。
海報最下方,一行加粗文字緩慢滾過屏幕:
「沈氏董事長將迎回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