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起來,是不登記,也不往族譜上寫?」
鄭伯坐在副駕駛,回頭核對。
「都不寫。」顧振廷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書店招牌,「孩子母親沒答應,誰碰這個名字,誰負責。」
兩天後,顧家旁支的下午茶局上,白小姐先碰了這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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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直播截圖放大,指甲點在小橘臉上。
「這模樣還用鑑定?跟衍琛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顧曼青放下咖啡杯。
「老爺子不是見過了嗎?怎麼一點消息都不往家裡透?」
「急什麼。孩子現在姓沈,遲早也得改回來。」
白小姐把手機遞給身邊的人。
「顧家第四代,哪能一直跟外人姓?沈念棠說得再硬,也不過是替顧家養了三年。等股份、信託和族譜擺到面前,她還能真不要?」
桌邊有人錄下了這段話。
當天晚上,偷拍視頻流進幾個時尚行業群。偷拍視頻里沒有小橘的正面,白小姐那句「替顧家養了三年」卻聽得清楚。
許知夏把連結截斷傳播路徑,再把原視頻和群聊記錄存檔。
「最早是一個豪門生活號發的。十分鐘後刪除,現在二次轉發有七十多條。」
宋清晚點開帳號主體。
「偷拍視頻未必能直接追到白小姐。但她本人發言清楚,先做侵權告知。涉及未成年人身份,不許平台拿『家族八卦』搪塞。」
唐語薇把平板扣在桌上。
「替顧家養孩子?她家分紅是按不要臉程度發的嗎?」
沈念棠拿過耳機。
「相關詞條壓到什麼位置?」
「沒進公開熱榜。」許知夏說,「但品牌評論區出現了十幾條,問你什麼時候讓孩子認祖歸宗。」
「刪掉未成年人姓名,保留取證。品牌帳號不回應顧家姓氏。」
小橘從休息室出來,手裡還拿著畫筆。
「他們為什麼說我要改名字?」
工作室里停了一拍。
陳阿姨跟在後面。
「他剛才聽見平板里的聲音。我沒來得及關。」
沈念棠摘下耳機,蹲到孩子面前。
「你聽見哪一句?」
「她說,我是替別人養的。」小橘低頭看自己的畫紙,「還說沈是外人的姓。」
藍色水彩從筆尖滴下來,在紙角洇開一小團。
「媽咪,我姓沈不好嗎?」
沈念棠抽出紙巾,包住筆尖。
「沒有不好。」
「那為什麼他們都想改?」
「因為有人把姓氏當成進一扇門的票。覺得換了姓,就能拿房子、股份,還有他們說的顧家身份。」
小橘抬起頭。
「我不換票行嗎?」
「行。你的姓是你身份的一部分,不是拿去交換財產的價碼。」
「那我一直姓沈?」
「現在姓沈。以後你長大,知道每個選擇意味著什麼,再由你決定。」
小橘在畫紙右下角寫下一個歪歪扭扭的「沈」。
「這個字有點難。」
「慢慢寫。」
「顧也難。」
「所以今天只寫一個。」
小橘重新蘸了藍色顏料,把那個沈字圈起來。
宋清晚拿上文件站起身。
「我去發律師函。她若說這只是家裡閒聊,就讓她先解釋,為什麼家裡閒聊會進營銷號。」
顧宅書房裡,那段視頻也放到了顧振廷面前。
白小姐的聲音從平板里傳出來。
「沈念棠只是代顧家養了三年……」
顧振廷按下暫停。
「誰給她的膽子?」
周曼瑤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
「旁支的人嘴碎,不必把一句閒話鬧大。孩子將來總要進顧家,她也只是把話說早了。」
書房門推開。
顧衍琛走進來,把一份平台取證記錄放到桌上。
「未成年人的姓名已出現在十七個公開帳號。她說早一句,別人就敢多寫十句。」
顧振廷拿起記錄。
「讓鄭伯叫她來。」
「叫來之前,我先說另一件事。」顧衍琛拉開椅子,「顧知衡這個名字不能登記。」
周曼瑤放下茶杯。
「那是爸給顧家第四代預備的名字。衍琛,你連族譜也要聽沈念棠安排?」
「孩子是她養大的。姓氏由她和小橘決定。」
「你是父親,也有權表態。」
「我的表態就是不改。」
顧振廷抬起眼。
「永遠不改?」
「在孩子主動選擇前,不登記顧知衡,不進族譜,不拿繼承權做條件。」
「他現在不懂,難道顧家要等十幾年?」
「等。」
顧振廷握住取證記錄,紙邊壓進掌心。
「股份安排怎麼辦?」
「姓沈不影響他和我的血緣。法律也不要求受益人改成顧姓。」
周曼瑤看向顧衍琛。
「顧氏不是你一個人的。祖產交給一個不認顧家的孩子,董事和旁支不會沒有意見。」
「誰有意見,找我。」
顧振廷把取證記錄摔到桌上。
「先找說這句話的人。」
半小時後,白小姐站在書房門口,手裡的鱷魚皮包沒敢放下。
「爺爺,我就是跟幾個妯娌聊天。視頻不是我傳的。」
「話是不是你說的?」
「是,可孩子早晚——」
「誰准你替他定早晚?」
白小姐嘴唇動了動。
「我也是為顧家的名聲考慮。外面都知道衍琛有兒子,孩子卻姓沈,難免有人議論。」
「現在議論得最響的就是你。」
顧振廷抬手。鄭伯把剛擬好的家規通知放到桌上。
「顧家成員不得公開議論未成年人身份、姓名、監護及財產安排。再有一次,取消當事人家庭本年度家族分紅。」
白小姐抓緊包帶。
「爺爺,一年的分紅是不是太重了?」
「你靠分紅過日子,就該管住靠分紅養著的嘴。」
她拿起通知,不敢再爭。
當晚,家規發進顧家內部群。
沒人回復,已讀人數卻一路跳到四十七。
周曼瑤看完通知,摘下珍珠耳釘,放進首飾盒。
「沒有顧姓,他憑什麼拿顧家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