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不代表出事，先按可核驗的路徑找。」
顧衍琛把名單放進舊案檔案夾。
「查她離職手續、工資帳戶和緊急聯繫人。不要驚動周家。」
「明白。」
陸崢收起材料，又把周末會面安排放到桌上。
「沈小姐確認了時間。周六上午十點，N.T。樓下公共會客區，一小時。」
顧衍琛看了一遍。
「兒童禮物有什麼限制？」
「不能特別貴。」
「標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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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具體金額。」
周六九點五十八分，公共會客區外停下兩輛配送車。
第一隻箱子裝著限量積木城堡。
第二隻箱子裡是一套兒童智能腕錶，附帶定位、健康監測和緊急呼叫功能。
後面還有整套繪畫設備。進口畫架、兒童顏料、專業水彩紙，連收納櫃都按年齡做了分區。
許知夏抱著採訪資料走出電梯，繞著箱子走了半圈。
「顧總是來見孩子，還是給兒童館開業？」
顧衍琛看了眼時間。
「有不合適的？」
「我說了不算。」
「那誰說了算？」
電梯門打開。
小橘背著橙色書包走出來，陳阿姨牽著他。沈念棠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疊新版走秀流程。
小橘先看箱子，再看顧衍琛。
「這些都是給我的？」
「是。」
「可以拆嗎？」
「當然。」
顧衍琛示意配送人員打開包裝。
積木城堡占了半張長桌。包裝盒側面印著全球限量編號。兒童腕錶放在黑色絨布內，錶帶附有三種顏色。畫材分成六層，最細的一支勾線筆還套著保護管。
小橘沒急著碰。
他從書包里拿出一隻卡通計算器。
「這個多少元？」
顧衍琛報了積木的價格。
小橘按下數字，圓眼一點點睜大。
「可以買好多好多橘子。」
「它不是按橘子算的。」
「那這個呢？」
他指向腕錶。
顧衍琛又報了一個數字。
小橘按完，扭頭找媽媽。
「媽咪，它為什麼比你的手機還貴？」
「因為有人沒聽懂『不能特別貴』。」
沈念棠把流程表交給許知夏，走到桌邊。
「顧總，這些退回去。」
「安全功能對孩子有用。」
「他有普通兒童手錶。定位權限由我管理，不需要再加一套顧氏能接觸的設備。」
顧衍琛看向腕錶。
「定位信息不會進入顧氏系統。」
「那也沒有更換的必要。」
小橘已經去看畫材。
他抽出一盒彩色鉛筆，在手裡掂了掂。又打開顏料蓋，湊近聞了一下。
最後只拿起那盒普通水彩筆。
「這個可以留下嗎？」
沈念棠檢查包裝上的安全標識。
「你喜歡就留。」
「其他呢？」
「你決定。」
小橘把積木箱推回去。箱子太重，只挪出一點。他收回手，轉而把退貨標籤貼到包裝角上。
「城堡不要。」
「為什麼？」顧衍琛問。
「家裡放不下。而且我喜歡消防車，不喜歡城堡。」
「腕錶呢？」
「媽咪說不用。」
「畫架？」
「我已經有一個。陳奶奶說，再買就要把餐桌搬出去。」
陳阿姨拎著保溫杯，點了點頭。
「上次他的紙鋪了半張桌，晚飯都差點沒地方放。」
小橘爬上椅子，從書包里掏出一張折好的紙。
紙上畫著五顆星，下面列了三項。
禮物貴不貴。
知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有沒有聽媽咪的話。
第一項後面畫了一個大叉。
第二項也是叉。
第三項只畫了半顆星。
顧衍琛看完。
「多少分？」
「三十分。」
「半顆星也有三十分？」
「水彩筆是十分。你準時來是十分。沒有讓那些叔叔把箱子搬進工作室，再加十分。」
小橘握住筆，在最下面補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禮物很貴，但你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許知夏把嘴邊的笑壓回去。
「顧總，顧氏年度評分低於六十，是不是得整改？」
「得。」
顧衍琛把評分表折好。
小橘按住一角。
「這是我的。」
「我能留一份嗎？」
「你可以拍照。」
顧衍琛拿出手機，對準紙面。
拍完，他問：「你喜歡消防車？」
沈念棠把手機鏡頭擋開一點。
「今天的任務不是連夜收購消防車廠。」
「我只是問喜好。」
「也別馬上追加禮物。」
「好。」
顧衍琛把手機收起來。
「陪伴不是採購。」沈念棠把積木盒重新扣好，「孩子不缺玩具，也不是等你拿下的項目。你想認識他，就先花時間聽他說。」
小橘晃了晃手裡的水彩筆。
「我還喜歡畫畫。」
「畫什麼？」
「衣服、消防車，還有媽咪。」
「下次可以給我看嗎？」
「要看你這次有沒有超時。」
顧衍琛抬腕看表。
十點三十二分。
還有二十八分鐘。
他沒再問禮物，轉向陳阿姨。
「小橘平時幾點午睡？」
陳阿姨看了沈念棠一眼。
沈念棠沒有攔。
「一點左右。睡前不能吃太甜，醒來要喝水。周末上午畫畫，天氣好就去公園。」
「有沒有過敏？」
「醫療信息不在今天的範圍。」沈念棠開口。
「好，不問。」
「學校和住址也不能問。」
「我記得。」
顧衍琛看向小橘。
「那我能問，下一次想做什麼嗎？」
小橘咬著水彩筆帽，想了半天。
「看消防車。」
「去消防主題展？」
「公共場所。」沈念棠提醒。
「我會先把地點發給宋律師。」
小橘在評分表上添了五分。
「這個回答可以加分。」
十點五十九分，顧衍琛起身。
配送人員把未拆封的箱子重新裝車。他只留下那盒普通水彩筆，連附帶的進口畫紙也沒再塞過去。
小橘看著手機計時器歸零。
「你沒有超時。」
「下周見。」
「要看宋姨有沒有同意。」
「好。」
顧衍琛走到門口，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沒有回頭接，先等配送車離開會客區，才按下通話鍵。
沈念棠的手機也在同一刻響起。
來電人是唐語薇。
她接通後，打版間的機器聲撞進聽筒。
「念棠，出問題了。壓軸系列那批再造提花布，廠家不發貨了。」
沈念棠往工作室走。
「合同交期是明天。毀約理由呢？」
「原料排期衝突，說沒法按約完成。」
「昨晚成品檢驗不是通過了？」
「通過了，倉庫照片也發過來。現在負責人說，寧願付違約金也不交貨。」
許知夏跟上來。
「離正式走秀還有七天。現找同規格面料，打版和動態測試都得重做。」
沈念棠推開會議室的門。
「把合同、付款憑證、驗貨記錄發給清晚。先鎖定現貨狀態，再聯繫備用供應商。」
「我已經問過負責人。」唐語薇那邊停了一拍，「他不肯說買家是誰。」
沈念棠按下免提。
「讓他親自告訴我。」
電話轉接過去。
面料廠負責人喘了口氣，只說一句：「有人出三倍價格，要求你們永遠拿不到這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