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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現場拆稿

  「一張都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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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沒接門禁卡。

  「顧氏的保全函已經送到林氏。現在銷毀,檔案室進出記錄和碎紙設備日誌都會留下。」

  林舒瑤把卡塞進她手裡。

  「我讓你處理過期合同,不是碰保全材料。」

  「合同編號在函件清單里。」

  門外響起律師的敲門聲。

  助理把門禁卡放回桌面。

  「明天還有權屬說明會。我先去準備公證材料。」

  她轉身出去。

  林舒瑤盯著桌上的卡,拿起手機撥給檔案主管。電話還沒接通,律師推門進來。

  「恆正那邊已經報案。顧氏舊案也開始重查。現在任何異常操作都會留下痕跡。」

  「你是來攔我的?」

  「我是提醒你,明天只談設計權屬。時間戳經過公證,這是你目前最有利的材料。」

  林舒瑤按斷電話。

  「那就讓沈念棠當著所有人解釋,她那些草稿是不是一夜補出來的。」

  第二天下午,權屬說明會重新開放。

  媒體席比前一場多了兩排。主辦方在台側架起三組固定鏡頭,公證人員逐件登記雙方帶來的原始材料。

  林舒瑤先上台。

  電腦沒有連接外部網絡。電子存證平台的導出文件、哈希校驗記錄和公證書同時投上大屏。

  「這份設計稿上傳於去年六月十日。沈小姐公開的巴黎傳真底稿,最早日期是六月二十九日。」

  她翻到完整初稿。

  「早十九天,不是十九分鐘。她現在拿出多少張紙,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程記者舉起話筒。

  「林小姐,你能展示這份設計的修改過程嗎?」

  「創作者沒有義務保存每一次廢稿。」

  「打版記錄呢?」

  「林氏有成熟版房,設計確認後直接製作。」

  林舒瑤看向沈念棠。

  「我倒想問,七十二張草稿為什麼偏偏在爭議發生後一起出現?紙可以做舊,日期可以補寫,所謂創作過程,也能事後編排。」

  台下有人把鏡頭轉向三隻封存箱。

  沈念棠沒有回應這句話。

  她簽完拆封記錄,讓唐語薇把第一件樣衣推到操作台前。

  「請公證人員核對封條編號。」

  封條拆開。

  箱內先取出的不是禮服,而是三公斤配重袋、一組舊腰封和兩塊留有拆線孔的灰藍樣布。

  沈念棠戴上手套。

  「林小姐展示的初稿里,山茶花托下方有一根銀線。它從花心穿過腰封,固定外層薄紗。」

  大屏放大那條銀線。

  「按圖製作,靜止時沒有問題。」

  唐語薇把第一版腰封扣上人台,再掛入配重。裙擺往下一沉,銀線繃直,右腰堆出一道斜褶。

  「模特往前走,銀線會勾住第二層薄紗。」

  沈念棠拉動人台底座。

  輪子滾出三步。

  布料擦過花托,腰側傳來一聲裂響。薄紗沿針孔豁開四厘米,花瓣也歪向右邊。

  記者席的快門聲壓過布料摩擦。

  沈念棠停下人台。

  「這是舊版受力錯誤。」

  她拆掉第一版腰封,換上第二件樣衣。

  第二版刪去銀線,加了兩道斜向支撐。配重掛上後,裙擺沒有偏移。唐語薇轉動人台,後腰卻壓出一道橫折。

  「支撐穩住了花托,轉身時會勒住腰褶。」

  第三版腰封送上來。

  三組編結藏在內層,從山茶扣分別連向前腰、後腰和支撐骨。沈念棠沒有講結果,只把同樣的配重重新扣好。

  人台前行,轉身。

  花瓣托在腰側,裙褶從編結下方滑開。沒有勾絲,也沒留下摺痕。

  蘇明月戴上白手套,逐項測量三版支點。

  「第一版圖紙、樣布和受損位置對應。第二版改過固定方向,動態問題也能在試衣錄像中復現。第三版把單點受力拆成三處,結構變化連續。」

  林舒瑤拿起話筒。

  「這些東西只能證明沈小姐做過修改,不代表最初設計屬於她。她完全可能拿到我的初稿後,再補齊過程。」

  沈念棠從一號箱取出六組草稿。

  「那就看修改發生的順序。」

  半朵山茶、五瓣試稿、被塗掉的腰線、銀色枝梗的第一次位置,依次排開。每張紙邊貼著對應樣布,面料批號與採購憑證一致。

  她抽出林舒瑤公證過的完整初稿,放在最後。

  「這張圖保留了第一版銀線,也畫出了第二版才調整的花心位置。兩種不可能同時成立的結構,被拼在了一張所謂初稿上。」

  蘇明月拿起放大鏡。

  「第一版花心在腰側外移兩厘米,才能容納銀線。第二版刪掉銀線後,花心才向內調整。林小姐的圖,花心用了第二版位置,受力線卻照抄第一版。」

  程記者追問:「按這張圖能做出成衣嗎?」

  「能。」

  蘇明月把圖放回桌面。

  「但腰側會裂。設計者若親手試過,不會把已經廢棄的固定線和調整後的花心畫在一起。」

  唐語薇把受損樣布舉到燈下。

  裂口邊緣還留著銀線摩擦後的細密起毛。標籤背面有她、沈念棠和試衣模特三人的簽字。

  林舒瑤的律師低聲提醒。

  「只回答能核驗的事實。」

  沈念棠走到另一張空操作台前。

  台面放著同規格坯布、銀鏈、支撐骨和工具。所有材料由主辦方統一準備,包裝還沒拆。

  「你說草稿可以補,樣布可以做舊。」

  她把兩份結構圖分別放在兩側。

  「那就不看舊材料。我們各自復原自己聲稱原創的結構,現場打版。誰畫的,誰該知道第一針從哪裡下,受力怎麼分,裂口怎麼改。」

  林舒瑤盯著工具台。

  「我今天來核驗權屬,不是參加技能表演。」

  「復原不是表演,是驗證你是否理解自己的圖。」

  「我拒絕這種沒有法律依據的刁難。」

  沈念棠摘下手套。

  「那就由公證人員記錄。你只保留一張存在結構矛盾的初稿,也拒絕復原。」

  台下的問題一串接進話筒。

  「林小姐,你的版房經手人是誰?」

  「有沒有試衣錄像?」

  「初稿為什麼同時出現兩個版本的細節?」

  「那根銀線的用途,你能解釋嗎?」

  林舒瑤起身,椅腳擦過地板。

  宋清晚合上設計證據目錄,拿著另一隻密封文件袋走上台。

  「除了設計證據,我們還有一筆買稿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