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律師,您還在線嗎?」
電話里只剩一串忙音。
工作人員沒再碰變更頁面,按中心規定回撥委託書上的預留號碼。
宋清晚接到電話時,正在N.T。工作室核對公證申請。
「我沒要求更改郵箱。」
她打開免提,把通話錄音放到桌面。
「對方還提供了什麼信息?」
「準確報出了預約編號、受檢人姓名和原接收方式。聲音是女聲,號碼經過虛擬轉接。」
「保留來電記錄、系統日誌和操作頁面。變更申請不要刪除。」
「中心會出具異常情況說明。為避免電子報告再被冒領,我們建議取消郵箱發送,改成紙質密封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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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棠合上手裡的設計檔案。
「領取條件呢?」
「委託雙方和法律見證人同時到場,核驗證件後雙簽領取。任何一方不到,報告不交付。」
顧衍琛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按這個方案。」
宋清晚拿起筆。
「再加一項。領取時間只能打預留電話通知,不接受郵件、簡訊或第三方代轉。」
中心工作人員記下要求。
「可以。新的接收協議需要三方補簽。」
「半小時內發來。」
通話結束。
許知夏把匿名郵件和這次冒名申請的時間排到同一張表上。
「對方前腳催我們公開假文件,後腳動鑑定報告。兩邊都知道得很細。」
「工作室資料和鑑定預約,不是同一條泄露路徑。」
沈念棠把補簽文件轉給顧衍琛。
「先各查各的。別合併判斷。」
顧衍琛很快簽回。
沒有追加電話,也沒讓顧氏接手。
十一點,林舒瑤的品牌帳號發布律師聲明。
聲明指控N.T。侵犯著作權,並附上三張經過公證的電子文件截圖。最早創建日期,比沈念棠巴黎傳真底稿早了整整十九天。
直播鏡頭裡,林舒瑤把一台電腦轉向記者。
屏幕上是一幅完整的山茶花禮服初稿。灰藍裙擺、銀色枝梗、六瓣承托結構,一處不少。
「過去幾天,我一直不願把私人爭議帶進設計行業。」
她按住眼角。
「可沈小姐始終沒有公開有效證據,還縱容團隊影射我買通員工。我只能依法維護自己的作品。」
記者追問。
「林小姐是否已正式起訴?」
「律師正在準備材料。時裝周主辦方也收到我們的權屬異議。」
「如果沈念棠願意道歉,您會和解嗎?」
林舒瑤看向鏡頭。
「我只希望她退出這次時裝周,不要讓一件有爭議的作品登上公開舞台。做到這一點,我可以暫不追究。」
直播切片很快鋪滿首頁。
不到一小時,三家合作客戶發來暫停簽約通知。兩家買手店取消看樣,原定下午簽署的聯名合同也要求延後。
許知夏把通知投到大屏。
「暫停,不是解除。可再拖兩天,營銷檔期就錯過了。」
唐語薇把打版間的門推開。
「主辦方呢?」
「要求明天中午前補交說明。林氏正在申請取消我們的壓軸資格。」
前台又轉進一通電話。
對方是原定聯名方的項目總監。
「沈老師,我們內部需要規避風險。您若願意提前給我們看完整證據,合同還可以保留。」
「證據會在公開說明會上統一展示。」
「我們是合作方,不是普通媒體。」
「所以我更不能只挑一部分給你們看。」
「那合作只能繼續暫停。」
「按合同處理。」
沈念棠掛斷電話,在白板上寫下時間。
四十八小時後,下午兩點。
許知夏盯住那行字。
「真開發布會?」
「公開說明會。」
「對方拿出了公證截圖。網上現在都在等你認輸。」
「那就讓行業專家、媒體和雙方律師都到場。所有材料現場拆封,投屏核驗。」
宋清晚翻開日程。
「匿名假文件不能用。助理資金流水還沒閉合,也不能當主證據。」
「不用。」
「只講設計?」
「只講一件禮服怎麼從第一筆線條走到成衣。」
工作室外,記者已經堵到樓下。
喬伊開了直播投票。
紅色選項寫著「林舒瑤原創」,藍色選項寫著「N.T。原創」。開播十五分鐘,紅色占比超過百分之八十七。
她對著鏡頭翻動兩邊公開材料。
「目前林小姐一方有公證時間截圖,N.T。只有一句『正在核驗』。投票不代表法律結論,但至少說明,公眾更相信先拿出證據的人。」
顧衍琛的視頻電話接進會議室。
「顧氏可以暫緩和林氏的全部合作項目,要求他們先完成版權調查。」
沈念棠把白板筆扣上。
「不需要。」
「這不是替你證明原創,是商業風險控制。」
「現在暫停林氏,所有人都會認為顧氏在替我施壓。」
「若她起訴,你的時裝周資格可能先被凍結。」
「所以我要在她起訴前,把證據擺到桌面上。」
顧衍琛看著屏幕里的三排資料櫃。
「需要顧氏提供什麼?」
「你不發聲明,不撤熱搜,不聯繫主辦方。」
「好。」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林舒瑤帶著律師和兩名記者走進會客區。前台攔在門禁外,她便隔著玻璃開口。
「沈小姐,我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沈念棠刷開內側門,卻沒讓她進入工作區。
「說。」
「退出時裝周,撤下山茶花系列。我可以不申請訴前禁令,也不要求你公開道歉。」
「你拿什麼申請?」
林舒瑤把公證書貼在玻璃上。
「比你早十九天的創作文件,夠嗎?」
「文件存在的時間,不等於作品創作的時間。」
「沈小姐,嘴硬救不了你的品牌。」
「那就四十八小時後見。」
「你真要開說明會?」
「地點和邀請函會公開。」
林舒瑤收起公證書。
「到時候別說我沒給你退路。」
沈念棠拉上玻璃門。
「該退出的人,不是我。」
林舒瑤踩著高跟鞋離開。
許知夏看了眼仍在上漲的投票,把會議室長桌清空。唐語薇從檔案櫃最底層搬出三隻封存箱,箱角還貼著巴黎工作室的舊運輸標籤。
沈念棠逐一核對封條,拿起黑色記號筆,在箱面寫下編號。
「一號草稿,二號打版,三號成衣記錄。」
宋清晚架好取證設備。
「現在拆嗎?」
沈念棠把三隻箱子並排放上桌。
「她只偷走了一張稿,卻不知道一件禮服是怎麼誕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