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篩結果出來了,你送來的舊藍寶石,不是普通飾品,它是未經公開交易的礦區樣本。」
溫涼握住手機。
「和蘇茉胸針上的寶石,能判斷來自同一批嗎?」
「沒有她那顆的檢測數據,只能比對照片和編號,不能出正式結論。」
「如果陸氏送檢呢?」
「我按流程做,不接受指定結果。」
「我要的就是流程。」
陳硯翻動紙頁。
「還有,樣品內部有一道舊應力痕,形成時間早於現在的切割面。它以前可能被更大的原石包裹,後來才分割出來。」
「能確認產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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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篩不行。抹谷特徵只是方向,產地結論要補充光譜和微量元素分析。」
「繼續做。」
「費用清單晚點發你。」
「完整報告需要多久?」
「五個工作日。你不是要去巴黎答辯嗎,別把希望全押在這塊石頭上。」
「《破繭》的替代樣本已經準備好。」
「你總算幹了件讓檢測師省心的事。」
電話結束,周既白的消息跟著跳進來。
距離冷靜期屆滿還剩三天。
別墅物品清點確認書需要雙方簽字。
溫涼回復了時間。
下午兩點,她回到別墅。
周既白站在客廳,桌上放著三份編號清單。
衣帽間的門全開著。
陸家購置的禮服按年份掛好,珠寶盒放在中間櫃檯,每件物品旁都貼著採購編號。
周既白翻到最後一頁。
「禮服共四十七套,珠寶二十一件,陸氏活動用包具十三件,全部核對完畢。」
「車輛和門禁呢?」
「車輛昨天移交,門禁權限上午註銷。」
「別墅鑰匙在這裡。」
溫涼把鑰匙放進信封。
周既白看了她一眼。
「溫小姐,您不用把所有禮服都留下。部分衣物以贈予名義購置,不屬於陸氏資產。」
「採購發票在陸氏行政部。」
「法務說可以視作日常贈與。」
「我不需要。」
「有幾套是您常穿的尺寸,陸氏也無法二次使用。」
「可以捐贈。」
周既白(•́へ•̀)
「您連處置建議都寫好了。」
「避免占用庫房。」
樓上傳來腳步聲。
陸曜臣站在樓梯口,領帶還沒繫緊。
「誰讓你註銷門禁?」
溫涼轉過身。
「住戶本人申請。」
「物業為什麼沒通知我?」
「房屋權利人沒有權限阻止合法住戶註銷自己的識別信息。」
陸曜臣走到桌邊,翻開清單。
「你把衣服全留下?」
「已經核對完成。」
「這件不是陸氏買的。」
他抽出一套灰色禮服的編號頁。
「去年周年晚宴,我讓周既白送你的。」
周既白咳了一聲。
「陸總,那套禮服也是行政採購。」
「我說送她。」
「系統里走的是活動費用。」
陸曜臣(╬ಠ益ಠ)
「財務部不會改科目?」
溫涼拿走清單。
「沒有必要。」
「我送出去的東西,不收回。」
「那就捐贈。」
「溫涼。」
「受贈人有權處置。」
陸曜臣把清單放回桌上。
「你現在連一件衣服都不肯帶走?」
「我的個人衣物已經搬完。」
「什麼時候搬的?」
「這幾天。」
「搬去哪?」
「工作室和新住處。」
「沈修瑾安排的新住處?」
「江城的房子是我自己租的。」
「地址。」
「與協議無關。」
陸曜臣扯下沒系好的領帶,丟到沙發扶手。
「又是這句話。」
「你每次都問協議以外的問題。」
「我是你丈夫。」
「還剩三天。」
「離婚證沒到手之前,我還是。」
溫涼合上文件夾。
「所以今天請你簽署物品確認書。」
「我不簽呢?」
「周特助已經完成見證,我會將清單和現場錄像交給律師。」
「你早就錄了?」
「進門後開啟的。」
陸曜臣掃向桌角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錄像時長二十七分鐘。
他伸手關掉錄像。
「現在談。」
「清點已經結束。」
「我問你去巴黎的事。」
「行程不屬於協議範圍。」
「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辦完離婚手續。」
「沈修瑾跟你一起?」
「他有自己的行程。」
「你們住在一起?」
溫涼抬眼看他。
「這個問題越界了。」
「回答。」
「不會。」
陸曜臣推袖扣的動作鬆了些。
「工作室租了多久?」
「三年。」
「你三年內不回江城?」
「看項目安排。」
「《破繭》拿獎以後呢?」
「建立巴黎工作室,繼續推進品牌。」
「品牌叫什麼?」
「還在註冊。」
「陸氏可以投資。」
「我不接受。」
「條件都沒聽,你就拒絕?」
「婚姻合作協議寫過版權優先權,我不會讓同樣的條款進入投資合同。」
「我可以不要控制權。」
「陸氏珠寶正在虧損,趙啟銘準備進入渠道。現在投資一家沒有公開設計師身份的新品牌,不符合陸氏風險偏好。」
陸曜臣看了她片刻。
「你在家宴記那幾個供應商,是在判斷趙啟銘?」
「公開信息推斷。」
「說下去。」
「沒有合作關係,我不提供商業建議。」
「我付諮詢費。」
「你又開始了。」
溫涼把清單遞給他。
「簽字吧。」
陸曜臣沒有接。
門鈴在這時響起。
周既白看了一眼可視屏。
「蘇小姐。」
陸曜臣轉過頭。
「她來做什麼?」
「蘇小姐說身體不舒服,想找您陪同去醫院。」
溫涼翻到簽名頁。
「你可以先聯繫急救中心,說明症狀,讓醫護人員判斷是否需要轉診。」
陸曜臣看向她。
「她呼吸困難。」
「呼吸困難不該自己開車來別墅。」
「司機送她來的。」
「那就讓司機送醫院。」
門鈴再次響起。
蘇茉的電話打進陸曜臣手機。
他接通後,對面傳來急促喘息。
「曜臣,我在門外,胸口悶得厲害,藥也找不到了。你能不能陪我去醫院?」
「讓司機直接開車。」
「我不敢一個人去。上次過敏的時候,醫生說可能會休克,我現在手都麻了。」
溫涼低頭整理文件。
陸曜臣走向玄關,又停下。
「你等我回來。」
「清點工作已經結束。」
「我回來簽字。」
「三天後的手續別遲到。」
「我說過,不會等遲到的人。」
「我記得。」
門打開後,蘇茉扶著門框站在外面,唇色正常,手裡還拎著包。
她看見溫涼,喘息斷了半拍。
「溫小姐也在?」
「物品交接。」
「你們慢慢談,我可以等。」
嘴上說等,身體卻往陸曜臣身邊靠。
溫涼看了一眼她的呼吸頻率。
「如果胸悶伴隨手麻,建議立刻呼叫急救,不要自行走動。」
蘇茉抿住唇。
「你覺得我在裝?」
「我建議你接受專業判斷。」
「每次我生病,你都要懷疑我。溫小姐,你就這麼希望我出事嗎?」
「我沒有診斷資格。」
「那你為什麼總插話?」
「因為你占著門口,交接人員出不去。」
蘇茉(ಥ﹏ಥ)
「曜臣,我真的不舒服。」
陸曜臣拿過車鑰匙。
「去醫院。」
「物品確認書呢?」
溫涼問。
「回來簽。」
「周特助可以代收。」
「我本人簽。」
溫涼沒有再攔。
陸曜臣走出兩步,又回頭。
「溫涼,三天後上午九點。」
「我會準時。」
「別讓我等。」
「不會。」
門關上。
周既白看著桌上的文件,半天才開口。
「溫小姐,確認書可以留給我。」
溫涼在移交方一欄簽名。
「麻煩你讓他今晚補簽。」
「您真的三天後離開江城?」
「手續完成後走。」
「陸總以為您還會撤回。」
「他一直這麼認為。」
「蘇小姐的病情……」
「與我無關。」
溫涼收好自己的那份清單,提起放在牆邊的最後一隻工具箱。
走到餐桌旁時,胃裡忽然翻上酸意。
她扶住桌角,閉了閉眼。
視線里的編號清單開始重影。
周既白放下文件。
「溫小姐,您怎麼了?」
「可能沒吃早飯。」
溫涼想站直,腳下卻沒有使上力。
工具箱從手邊滑落,金屬零件散到地板上。
周既白伸手扶她,又在碰到手臂前停下。
「我叫醫生。」
「不用。」
「您臉色不對。」
「幫我倒杯溫水。」
周既白快步進廚房。
溫涼摸到手機,屏幕亮起時,她才想起這個月遲遲沒來的經期。
家宴上的酒。
近幾日反覆出現的睏倦和噁心。
她打開日曆,往前翻了兩個月。
指尖停在標記日期上。
周既白端水回來。
「溫小姐,我送您去醫院。」
溫涼接過杯子,只喝了一口。
水壓不住胃裡的翻騰。
她彎下腰,另一隻手護住腹部。
手機從掌心滑到桌面,頁面仍停在生理周期記錄。
周既白看清上面的延期提示,沒再碰那隻杯子。
溫涼拿回手機,撥通程雪寧的電話。
等待接通的幾秒里,她盯著陸曜臣剛才離開的門。
電話接通。
程雪寧還在敲鍵盤。
「溫老師,你別告訴我結構圖又要改。」
溫涼扶住桌角,開口時喉嚨發乾。
「雪寧,替我預約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