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敏之懵了半天。
她眼淚還沒擦乾，腦子就已經被嚴立恆那句「學學顧婉寧」砸得發暈。
「哥……」，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我跟人家都不認識，怎麼學啊？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嚴立恆原本正往樓上走，聽見這句話，腳步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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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敏之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嚴立恆轉過身，眼神冷靜得可怕：「你說得對。」
嚴敏之：「？」
嚴立恆淡淡道：「明天別去公司上班了。」
嚴敏之更懵：「啊？」
「我給你打通關係。」
嚴立恆拿出手機，「你去林氏上班，跟著顧婉寧，好好學學。」
嚴敏之：「……」。
她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啊！怎麼就把自己說進林氏了？
「哥，我覺得也沒必要這麼麻煩……」。
「不麻煩。」
嚴立恆冷冷看她，「你現在最缺的，就是跟聰明女人學學怎麼長腦子。」
嚴敏之徹底啞口無言。
親哥，真的是親哥。
嚴立恆電話直接打給了林啟華。
林啟華接到電話時，正在家裡陪林一諾拼積木。
準確來說，是林一諾在拼，他在旁邊指手畫腳：「這個放這裡。」
一諾皺著小眉頭：「爸爸，你別亂指揮，這裡是城堡大門，不是停車場。」
林啟華正要反駁，手機響了。
一看來電是嚴立恆，他立刻清了清嗓子，拿出林氏高層的派頭：「嚴總，稀客啊。」
嚴立恆沒跟他廢話：「我妹妹嚴敏之，想去林氏學習一段時間，你安排一下。」
林啟華一聽，頓時覺得面子極大。
嚴家大小姐來林氏學習？這不就是騰華看重林氏？看重他林啟華？
他想都沒想，立刻答應：「沒問題！嚴總放心，我來安排，嚴小姐來了林氏，那就是自家人。」
嚴立恆語氣淡淡：「那就明天。」
「行，明天！」
掛斷電話後，林啟華整個人都有點飄。
林一諾抬頭看他：「爸爸，你笑得好奇怪。」
林啟華得意道：「你懂什麼？爸爸剛談成一件大事。」
一諾眨眨眼：「你確定不是媽媽的事？」
林啟華：「……」 ，這孩子有時候真的很不可愛。
他轉頭就給秦歡打電話：「秦助理，明天騰華嚴總的妹妹要來林氏學習，你安排一下。」
秦歡沉默兩秒：「顧總知道嗎？」
林啟華頓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這種小事，還用專門問她？」
秦歡：「……」 ，她就知道。
掛了電話，秦歡立刻打給顧婉寧。
顧婉寧聽完，太陽穴隱隱發疼：「林啟華答應的？」
「是。」
秦歡語氣很複雜，「答應得很爽快。」
顧婉寧閉了閉眼。
她幾乎不用想都知道，這是嚴立恆故意的。
嚴敏之來林氏學習？學什麼？
可林啟華裝出去的面子，她還得替他擦屁股。
「安排吧。」
顧婉寧睜開眼，聲音恢復平靜，「給她一個總裁辦助理顧問的臨時身份，不接觸核心數據，但可以旁聽部分會議。」
秦歡低聲問：「那嚴立恆那邊……」。
顧婉寧看著窗外，眼底冷了幾分：「他既然想來，就讓他來，躲了三年，也不差這一回。」
第二天一早，嚴敏之到了林氏，送她來的人是文松。
文松穿著一身看似講究的西裝，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敏之，你進去以後好好學，有什麼不懂就問，別太累。」
嚴敏之點點頭：「知道了。」
她剛要下車，後面一輛黑色賓利停下。
嚴立恆從車上下來，文松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哥……」。
嚴立恆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冷冷道：「你還挺閒。」
文松臉色難看，卻不敢頂嘴：「我就是送敏之過來。」
嚴立恆冷笑：「送完了就滾。」
嚴敏之頭皮一麻：「哥！」
嚴立恆看向她：「進去。」
嚴敏之不敢再說什麼，拎著包就往林氏大樓里走。
文松站在原地，臉一陣青一陣白。
嚴立恆從他身邊經過時停了一下：「別讓我發現你再動什麼心思，否則，敏之護不住你。」
文松後背一涼。
嚴立恆沒再看他，徑直進了林氏。
顧婉寧剛到辦公室，就聽見助理說嚴立恆來了。
她握筆的手頓了頓，該來的還是來了：「請他進來。」
辦公室門推開，嚴立恆走了進來。
三年後的他比過去更鋒利，也更難接近。
顧婉寧吸了口氣，站起身，神情維持著客套的平靜：「嚴總。」
「顧總。」
嚴立恆掃了她一眼，語氣意味不明，「我妹妹以後就麻煩你了。」
顧婉寧淡淡道：「嚴小姐願意來林氏交流，是林氏的榮幸。」
「交流？」
嚴立恆輕笑了一聲，「我倒是希望顧總能認真教，尤其是不戀愛腦、鐵石心腸、說斷就斷這一塊。」
顧婉寧眼睫一顫，他果然是來陰陽怪氣的。
她面不改色：「嚴總放心，工作上我會按制度安排。」
嚴立恆上前一步：「只是制度？顧總對我妹妹這麼敷衍？」
顧婉寧抬眼：「嚴總想怎麼樣？」
嚴立恆走到她辦公桌前，雙手按在桌沿：「以後騰華和林氏的所有對接會議，顧總親自參加，我妹妹跟著你，同時學習兩家的業務。」
顧婉寧立刻拒絕：「我工作安排很滿，恐怕不方便。」
嚴立恆臉色驟然冷了下來：「顧婉寧，你三年不出席項目對接，怎麼還想繼續躲？」
嚴立恆逼近一寸，聲音更沉：「你別太過分，林氏如果沒有合作誠意，那就別合作。」
她知道他在逼她，也知道自己確實沒有理由再一直躲著。
三年了，她躲得太久，久到現在任何拒絕，都像欲蓋彌彰。
良久，她終於鬆口：「可以，以後重要會議，我會出席。」
嚴立恆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得逞的喜悅：「明天上午十點，港城，騰華總部。」
顧婉寧抬眸，嚴立恆淡淡道：「顧總親自來。」
顧婉寧沉默幾秒：「我會安排。」
這時，秦歡敲門進來。
顧婉寧收斂好所有心神，看向秦歡：「你先帶嚴小姐去認識工位，熟悉一下總裁辦流程。」
秦歡點頭：「好的，顧總。」
嚴敏之看了看自家親哥，又看了看顧婉寧，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怪得要命，但她不敢多問，乖乖跟了出去。
門關上後，這間寬敞的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顧婉寧站在辦公桌後，嚴立恆立在她對面。
顧婉寧被他看倦了，終於開口：「嚴總還有別的事？」
話音未落，嚴立恆忽然繞過辦公桌，邁著長腿徑直朝她逼近。
顧婉寧心頭劇跳，下意識往後退：「嚴立恆！」
聽見她終於不再叫他「嚴總」，而是連名帶姓地叫他，他眼底的熱度深了幾分。
顧婉寧冷聲道：「這裡是林氏。」
「所以呢？」
「顧總怕什麼？」
顧婉寧退無可退，後背猛地抵上了冰涼的書櫃。
她剛想抬手推開他，側身逃離，嚴立恆手臂一抬，啪地一聲撐在她身側，將她牢牢扣在自己與書櫃之間的狹小里。
顧婉寧心跳瞬間亂成了一團麻：「你到底想幹什麼？」
嚴立恆低頭看她，靠得太近了，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暗香浮動的女人味，她怎麼不用梔子花香了？
三年了。
他在每一個漫長難熬的夜裡無數次想起她，他恨透了她，卻也想透了她。
想得全身發痛，快要發瘋。
嚴立恆忽然一低頭，狠狠壓上了她的唇。
顧婉寧整個人徹底僵住：「你幹什麼？」
她急促地喘息著，伸手按在他胸膛上用力推他：「這合適嗎？」
嚴立恆死死盯著她，眼中翻湧著兇狠的占有欲：「有什麼不合適的？」
他壓低了嗓音：「我看你那個廢物老公，遠遠比不上我。」
顧婉寧臉色劇變：「你！」
嚴立恆靠得更近，胸膛嚴絲合縫地貼著她的身前：「這幾年，你又饞壞了吧？」
「嚴立恆！放尊重點！」
她猛地發狠甩開他，別過臉呼吸紊亂，「我們現在只是合作夥伴關係！」
嚴立恆看著她驚慌失措又強自鎮定的模樣，他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傷感，隨即被更濃烈的火光吞噬。
「好一個合作夥伴。」
他慢慢直起身，整了整領帶，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那我明天在騰華，恭候顧總。」
這時，門外適時傳來了敲門聲。
秦歡帶著嚴敏之去而復返：「顧總，嚴小姐的工位已經安排好了。」
嚴敏之一進門，就敏感地察覺到辦公室里還沒散盡的曖昧，自家親哥正面色不善地站在那裡。
她莫名其妙：「哥，你怎麼還沒走？」
嚴立恆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嚴敏之：「？」 ，她又做錯什麼了？
嚴立恆一個字沒說，轉身大步離開，走之前，還涼涼地又瞪了嚴敏之一眼。
等他徹底走遠，顧婉寧走到桌前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冰水，試圖壓下狂跳的心臟和尚未平穩的喘息。
嚴敏之偷偷打量著顧婉寧泛紅的臉色和有些不自然的唇，湊上前小聲問：「顧總，我哥剛才是不是又發脾氣了？」
顧婉寧緊了緊杯壁，淡淡道：「沒有。」
嚴敏之嘆了口氣：「你別替他說話，他最近情緒特別不穩定，你別理他。」
顧婉寧看了她一眼，這位嚴家大小姐，倒是比她想像中直白。
「嚴小姐不用緊張。」
顧婉寧神色恢復如常，「在林氏正常學習就好。」
嚴敏之點點頭，忽然又往前湊了湊，神神秘秘地小聲問：「我聽說你老公也不行啊？」
「咳，咳，咳」， 顧婉寧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拿穩，「什麼？」
嚴敏之非常真誠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同情：「別怕，我老公也不行。」
說著，她自來熟地拍了拍顧婉寧的手背，仿佛找到了同病相憐的親姐妹：「咱們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