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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拿一盒驗孕棒,要最準的

  顧婉寧推開板房的門時,抬眼看到院子裡的那一幕。

  嚴恆正坐在門口的矮凳邊。

  傻狍子正撅著毛茸茸的屁股,津津有味地啃著他手裡的白菜葉子。

  嚴恆半垂著眼睫,揉了揉狍子頭頂那撮硬毛: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怎麼一見著吃的就成這副傻樣了?」

  傻狍子像是聽懂了似的,鼻子用力一拱,大腦袋在嚴恆的褲腿上蹭來蹭去,把半乾的泥巴蹭了他一身。

  顧婉寧站在門口,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莫名就鬆了下來。

  「阿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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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反手關上門,笑著搖了搖頭,「你怎麼還把它給養熟了?」

  嚴恆聽到動靜,循著聲音立刻站起身來。

  「婉婉,你回來了?」

  嚴恆的唇角瞬間勾起一抹暖意,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他拍了拍手上的白菜碎屑,邁開長腿朝她走來,「它今天下午就一直在院裡轉悠,拿蹄子踢門,我想著總不能一直讓它在風裡餓著。」

  顧婉寧走上前,順手接過他的手,看著滿地的菜幫子,故作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

  「阿恆,你老實交代,它今天吃了多少?我昨天剛買的那捆大青菜,是不是快被你餵完了?」

  嚴恆順勢反握住快被她扯開的手:

  「明天我陪你去買,多買幾捆,一捆餵它,剩下的都留給我的婉婉吃,好不好?」

  顧婉寧哭笑不得,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它這絕對是賴上我們了,等過幾天它要是把七大姑八大姨都招來,看你上哪兒弄那麼多大白菜去。」

  「招來就招來。」嚴恆順勢摟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梔子花香,「橫豎有我守著你,它們頂多搶點菜,搶不走你。」

  這種黏糊勁兒讓顧婉寧心裡暖暖的,可在這個破舊的板房裡,越是溫暖,她心底的罪惡感和危機感就越像野草一樣瘋長。她拍了拍他結實的後背:「行了,別膩歪了,趕緊回屋。」

  進了屋,顧婉寧給嚴恆倒了一杯白開水,遞到他手裡。

  「阿恆,今天我抽空去找了周虎。」

  「找到他了嗎?」

  顧婉寧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心頭微微一紮,愧疚感再次湧上來。

  「沒有。我去他公司問了,公司的人說,周虎前兩天就緊急回了港城。說是大概要一兩個星期才能回來。」

  嚴恆感受著肩膀上適度的力道,身體逐漸放鬆下來。他握住顧婉寧擱在他肩頭的手,點了點頭:「也是,那就再等等吧。」

  他眼中的信任是不加掩飾的。

  在嚴恆的心裡,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騙他,唯獨顧婉寧不會。顧婉寧看著他平靜下來的側臉,悄悄鬆了一口氣。

  可現實的麻煩,從不會留給他們溫存喘息的時間。

  林建民在醫生的全力搶救下脫離了生命危險,但身體各項機能更加大不如前。

  作為林家媳婦,顧婉寧象徵性地去了醫院幾次。病房裡,范麗敏坐在床邊抹眼淚,嘴裡不停地咒罵著,林啟華則站在窗前,臉色陰沉。

  顧婉寧站在床尾,手裡拎著果籃,擺出一副關切的表情:「爸,您安心養病,公司有我在,出不了亂子,您現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體。」

  從病房出來的時候,顧婉寧剛走到電梯口,身後便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顧總,請留步。」

  顧婉寧停下腳步,轉過身:「宋小姐,這裡是醫院,林啟華和范麗敏隨時都會出來。你現在找我,就不怕他們生吞了你?」

  宋琳宣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不屑:「范麗敏就是個只會撒潑的潑婦,林啟華是個沒擔當的軟蛋,怕的話,我一開始就不會這麼幹了!顧總,借一步說話,頂樓天台,我想我們有必要單獨聊聊。」

  ---

  「顧婉寧,我知道你瞧不起我。

  「但我今天告訴你,我不是為了爭什麼家產來的。我就是想讓他們林家不好過!這筆帳,總要有人還。」

  「我想和你合作,林啟華爛泥扶不上牆,現在整個林家,真正有能力撐住局面的,只有你顧婉寧一個人!」

  顧婉寧雙手環胸,背靠著水泥柱,神色平靜地看著她:「哦?是嗎?」

  宋琳宣盯著她,突然冷笑了一聲,往前逼近了一步:

  「顧小姐,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有一天林啟華知道,你給他戴了綠帽子。」

  「他會怎麼做?」

  顧婉寧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骨節泛白,眼神里瞬間爆發出令人膽寒的凶光:「你威脅我?」

  「不。」

  「我只是提醒你。」

  「我們兩個,其實很像。」

  「都是被男人和家庭逼到絕境的人。」

  「他們是何等的虛偽,你在這個家裡,應該體會的比我更深。」

  「我拿嚴恆當籌碼,不是想搞垮你,我只是需要一個保命的護身符。」

  「萬一你跟林家站在一起,那我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只要你不插手我的報復,你的事,我會永遠爛在肚子裡。」

  「信託你也能順利拿到手,這,就是我給你的好處。」

  過了許久,顧婉寧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身朝電梯走去。

  「宋琳宣,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只要你的目標不是盲目地砸爛林氏,那在某種程度上,我們未必沒有共同利益。」

  看著電梯緩緩下降的數字,宋琳宣唇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微笑。

  她賭對了,嚴恆果然是顧婉寧的死穴。

  顧婉寧從醫院出來,前往林氏大樓。

  周虎最近找到了渠道,摸到了嚴恆號碼的主人,竟然是林氏辦公大樓物業的一個保安大叔。

  周虎把大叔堵在後巷盤問了半天,大叔卻是個機智的,死活不鬆口,只咬定說自己的手機卡前陣子不小心被偷被盜用了,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周虎沒問出啥有用的信息,但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嚴恆絕對還在京城,甚至就在這附近!

  周虎決定試一試。

  他站在林氏大樓附近的十字路口,掏出手機,再次回撥了那個號碼。

  顧婉寧剛好走到公司門口的廣場上。

  周虎正舉著手機貼在耳邊,四處掃視,隱約聽到了近處傳來的手機鈴聲。

  顧婉寧整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她強撐著鎮定,手伸進包里掐斷了電話!

  「喲,顧總,這麼巧?」

  周虎見電話突然斷了,收起手機,熱情地迎了上來。

  顧婉寧停下腳步,面色如常地跟他聊了兩句,她應付得滴水不漏,藉口有高管會議匆匆離去。

  可周虎的懷疑並沒有消散,怎麼就這麼巧?顧婉寧的電話會同時響起?

  他轉頭就查到了顧婉寧前陣子居住的別墅。

  萬幸的是,顧婉寧為了以防萬一,連夜就把那棟別墅低價打包掛牌賣掉了,所有的生活痕跡早就被中介抹得一乾二淨。

  太險了。

  顧婉寧閉上眼,心裡生出一種強烈的預感,這件事瞞不了多久了,是時候,該送嚴恆回去了。

  一想到要放手,一想到要跟他分開,顧婉寧就連呼吸都覺得痛。

  那天深夜,回到板房的顧婉寧反常得厲害。

  她主動推倒了他。

  「婉婉……?」

  「阿恆,別說話,要我,就現在。」

  她像是要把這輩子所有的熱情和不舍都在這一晚燃盡,不知疲倦地與他索求、糾纏。

  這一夜,她格外賣力,直到深夜,兩個人才精疲力竭地相擁著睡去。

  可睡了沒兩個小時,夢中的顧婉寧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她一把推開橫在腰上的嚴恆的胳膊,甚至來不及穿鞋,跌跌撞撞地朝角落裡的洗手池沖了過去。

  她雙手死死扒住洗手池的邊緣,雙膝發軟地跪在地上,劇烈地乾嘔起來。

  床上的嚴恆聽到動靜,臉色大變,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摸索著衝到洗手池邊。

  「婉婉!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嚴恆在她的後背上焦急地撫摸著,替她順著氣,「是不是累著了?還是胃病犯了?」

  顧婉寧強忍著胃裡那源源不斷湧上來的噁心感,接過嚴恆遞過來的涼水漱了漱口。

  算算日子……,難道?

  「婉婉?你說話啊,別嚇我!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嚴恆見她不說話,急得要去拿衣服。

  「不……不用。」顧婉寧聲音沙啞,死死按住他,「沒事,阿恆,可能胃潰瘍又犯了。」

  「歇會兒就好,別去醫院折騰了,大半夜的。」

  嚴恆還是有些不放心,大手中滿是冷汗:「真的只是胃病?」

  「真的,我明天吃點藥就好了。」

  第二天,顧婉寧打了一輛計程車,在市區一個偏僻的老舊街區下了車,快步走進了一家不起眼的社區藥店。

  藥店裡只有一個正在打瞌睡的中年女店員,看到有人進來,店員掀了掀眼皮:「要點什麼?」

  「拿一盒驗孕棒,要最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