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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生計籌謀

  沈知微養胎月余,氣色好轉,小腹已微微隆起,行動不費力,生活節奏也穩定下來。

  坐吃山空不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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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床底暗格中取出一個貼身布包,布包外層用油布裹好,防濕防潮。這些財物細碎低調、價值穩定,使用時不會引人注意,足夠支撐她長期生活與創業。

  她心裡清楚:

  手頭有底氣,才敢踏實生活。

  從那之後,她每日出門採買,不再只局限於早市,而是多走幾條街巷,考察臨安城南的鋪面與市井生意。

  臨安臨河一帶,客棧、茶肆、小館林立。

  她注意到——

  主街地段雖好,租金昂貴,鋪面也多被大掌柜把持;偏僻小巷生意冷清,客流有限;唯獨臨河小巷,兼具行人與船夫客商,又不失安靜,鋪面租金適中,客流穩定,適合開一間小而精、乾淨親民的小酒樓。

  她一連數日,早出晚歸,在街巷之間細細踏勘。

  她看鋪面位置、看門面寬窄、看後院大小、看廚房是否合用、看光線、看通風、看附近食客構成,也暗中留意附近關卡、衙門口、暗衛可能布點的方向。

  最終,她在離自家小院不遠的臨河巷子裡,看中了一間兩層舊茶肆。

  鋪面臨街,面向河道,樓下廳堂寬敞,可擺七八張木桌,兩側靠窗,抬頭便能看見流水與烏篷船;樓上兩間小房,可做雅間,也可在日後改做臥房;鋪面後方另有一小間偏院,帶廚房與小天井,恰好適合她起居養胎。

  原本的掌柜是位年紀不小的老人,因要回鄉養老,不願再打理生意,願意低價轉租,還答應把鋪面里原有的桌椅、灶台、柜子、廚具等器物一併留給她。

  沈知微以「家鄉水災,來臨安投親不成」的外鄉孤女身份,與老掌柜軟聲議價。

  她不提財力,不顯露富態,只認真說明自己打算開一間小而穩的家常食肆,不求大賺,但求安穩度日。

  老掌柜看她眉眼溫和、態度誠懇、舉止有度,又孤身一人不易,主動降低了租金,還答應幫她重新粉刷鋪面門面,替她聯繫了附近熟悉的木工、瓦匠。

  最終,她一次性付了半年租金,簽下契約。

  握著契約的那一刻,她指尖微微發熱。

  這是她在臨安,真正擁有的第一份「屬於自己」的東西。

  定下鋪面之後,她便開始獨自打理。

  她不僱工匠,不請幫工,一切從簡,不事張揚,只在必要時請附近手藝人上門做修補。

  每日清晨,她天不亮便起床,先去鋪面打掃。

  她清掃灰塵,擦拭桌椅,細細擦洗灶台與廚具;發現牆面污漬,她親自調著粉漿重新粉刷;廚房水道有堵塞,她買來簡單工具疏通,確保用水安全。

  她把原本陳舊的格局,重新調整得清爽利落:

  廳堂擺著樸素的實木桌椅,邊角修得圓潤,避免磕碰;

  窗邊掛著她自己縫的素布簾,遮光不擋景;

  牆角擺著幾盆她從集市買來的綠蘿,看著就舒服;

  雅間牆上,她掛了幾方自己繡的荷花小帕,添幾分溫潤。

  她不做任何奢華的裝飾,只強調乾淨、溫暖、舒服。

  鋪面收拾到一半,她又去集市購置粗陶碗筷、麻布桌布、小燈籠、布簾、油壺、醋瓶等日用器物,全都走平價路線,樸實卻耐用。

  她還給小酒樓起了名字——知味小館。

  「知」,是她沈知微,也是知味、知命;

  「味」,是菜味,也是人間煙火的味道。

  她請巷子裡寫字好的先生題寫了木質招牌,上書「知味小館」四字,簡單大方,不花哨,不張揚。

  招牌掛好那天,她站在鋪面門口,看著臨河的流水,心裡慢慢盤起未來的生計:

  白日,她在小館裡做菜迎客;

  夜裡,回小院安胎養息;

  孩子出生後,她就在這小館裡,守著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生計。

  接下來幾日,她便著手試菜。

  她不做複雜昂貴的山珍海味,只做臨安百姓日常吃得慣、吃得舒服的家常菜,兼顧滋補與口味。

  她擬定的菜單很簡單:

  - 湯類:清燉鯽魚湯、菌菇雞湯、蘿蔔牛腩湯

  - 素菜:香菇青菜、清炒油麥菜、紅燒豆腐、筍乾燒毛豆

  - 葷菜:筍乾肉片、醬滷雞腿、清蒸小鱸魚

  - 點心:江南小餛飩、桂花糖糕、糯米糕

  她每日在後廚反覆試菜,把握火候,調整鹹淡,記錄每一種食材的搭配與味道。

  街坊鄰里路過,常能聞到後廚飄出的菜香,有人探頭問:「姑娘,你這是準備開張了?」

  她笑:「快了,先試幾道家常小菜。」

  有人進來坐一坐,點一碗小餛飩,她便親自端上去,細心招呼。食客們吃得滿意,隨口便夸:「這小餛飩味道真鮮。」

  她記在心裡,慢慢優化配方。

  這一階段,她不聲張,不宣傳,不辦開張酒席,只悄悄試營業。

  臨安城風平浪靜。

  街坊鄰里對她多有照拂,無人深究她的來歷。

  她一步步,把一間舊茶肆,變成了一間屬於自己的小館。

  開張吉日,她定在三日後。

  她提前一天,把鋪面內外細細打掃一遍,把招牌、燈籠、桌布一一整理妥當,又去集市買了最新鮮的食材,一一放進廚房的儲物架。

  這時,她才真正感覺到:

  她在臨安,終於有了可以依靠的生計,也有了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