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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除非,我死

  唐婷直視紀雲翔的眼睛,字字清晰:「我不是不能陪你,但我想讓你明白——我們能做的事很多,不止這一件。」

  紀雲翔抿著唇,下頜線繃成一道鋒利的弧,眼底那點笑意褪得乾乾淨淨。

  「不想親近我,」他說,不是疑問,是定論,「找些冠冕堂皇的藉口。」

  「紀雲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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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不言語,只是把手伸向她的脖頸,逼近一步,陰影籠罩下來。

  唐婷往後縮了縮,卻徹底被他禁錮在床頭板和他的胸膛之間。

  「每一分鐘,」他重複,「我都要用在你身上,你答應過陪我的。」

  「我答應的是見面,不是——」

  「不是什麼?」他冷笑,膝蓋壓上床沿,將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間,「不是這個?那你答應過什麼?答應的你都能做到?」

  她抬手推他,掌心抵住他胸口,觸到劇烈的心跳。

  那節奏快得驚人,帶著某種失控的、近乎暴戾的躁動。

  「你冷靜點——」

  「冷靜?」他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我冷靜很久了,現在不想了。」

  他低頭吻下來,齒尖磕破她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疼得皺眉,手指攥緊他圍裙的系帶,試圖拉開距離。

  「紀雲翔!」

  他沒應聲,手直接伸到被子裡,那手好涼,觸感讓她渾身發顫,不是歡愉,是恐懼——她在他眼底看到了某種陌生的、讓她心驚的東西。

  「放開——」

  「不放,」他聲音里是森然的冷意,「除非,我死。」

  她掙扎,膝蓋曲起,頂向他腹部。

  他悶哼一聲,動作頓了半秒,隨即更兇狠地壓上來。

  「你——」她氣急,抬手,掌心懸在半空,抖得厲害。

  他抬頭,看著她那隻手,眼底閃過一絲譏誚:「打啊。打了我就走,反正你也想讓我走。」

  那語氣太刺,太賤,太讓人上火。

  她沒忍住。

  「啪——」

  清脆,響亮。

  紀雲翔偏著頭,側臉浮現出淡紅的指印。

  他僵在那裡,維持著那個姿勢,足足三秒。

  空氣凝固了。

  唐婷看著自己發麻的掌心,腦子一片空白。

  她想說點什麼,道歉,解釋,或者乾脆再罵一句——什麼都行,只要打破這死寂。

  他沒給她機會。

  他直起身,慢條斯理地解開圍裙帶子,將它扔在地上。

  然後轉身,從椅背上扯過外套,往身上一套。

  拉鏈拉到頂,遮住半張臉,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那眼睛裡沒有淚,沒有怒,只有某種冰冷的、讓她陌生的空洞。

  「行,」他說,「不識抬舉。」

  他往門口走,步伐很快,頭都不回。

  門開了,又關上,震得牆壁輕顫。

  她獨自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還紅著,指尖微微發抖。

  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她想起蘇晚的話——「他就像應激的貓,近了遠了他都難過」。

  當時她點頭,說知道,說會耐心。

  可真正面對時,她耐心去哪兒了?

  那一巴掌,是不是把五年的等待、執念,全都打碎了?

  可他也過分。

  強迫她,曲解她,用那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

  她不該打他,可他也不該……

  腦子亂成一鍋粥。

  她起身,沖了個澡。熱水從頭頂澆下來,她越洗越清醒。

  那些畫面在腦海里循環——他臨走時的眼神,他系圍裙時的笨拙,他在機場見到她時、眼底驟然亮起的光。

  不能讓他就這麼走。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就壓不下去了。

  蘇晚說得對,她得寵著他,哪怕像慣孩子的家長,哪怕慣出毛病來。

  因為那是紀雲翔,是等了她五年的、被她親手推出去的、如今好不容易才回來的紀雲翔。

  她擦乾身體,打開衣櫃。

  目光掃過一排衣物,最終落在一件灰色帽衫上。

  那是她大學時的舊物,袖口磨出了毛邊,洗得發白。

  她套上帽衫,帽子扣在頭頂,背了個雙肩包。

  鏡子裡的人素著一張臉,沒戴口罩,沒戴墨鏡,跟當年初遇他時的模樣相差無幾。

  工作室在一棟玻璃房子裡,她站在門口,忽然有些怯。

  這裡沒人認識她,前台小姑娘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兩秒,禮貌而疏離:「請問有預約嗎?」

  「我……」她囁嚅,「找紀雲翔。」

  「紀老師?」小姑娘挑眉,明顯把他當成了來追星的女粉,「不好意思,他不在。」

  「我……」她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喪氣地低了頭,「我等他。」

  她轉身往休息區走,卻撞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關棋剛好從外面進來,手裡拎著杯咖啡,看到她時愣在原地,咖啡險些灑出來。

  「你……」他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隨即瞭然,「來找他?」

  唐婷點頭。

  關棋跟前台小姑娘微微頷首示意,前台早就是人精,自然不再沒多問。

  關棋引著她往裡面走,「快去吧。三樓攝影棚。」

  他聲音壓低,「哄哄,孩子瘋了。」

  三樓,她快步走過走廊,聽到盡頭傳來嘈雜的聲響。

  攝影棚的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裡面的人卻齊刷刷轉頭。

  攝影師、服裝師、造型師,五六個人面面相覷,神色為難。

  棚內燈架林立,背景布是深灰色的,中央擺著一張單人沙發,卻空蕩蕩的。

  「你……」有人開口,又停住,顯然不認識她,將她當作某個冒失的合作方。

  她沒理會,徑直穿過影棚。

  盡頭有扇門,半掩著,縫隙里漏出一線光——不知為何,她覺得他就在那裡。

  她抬手,指節懸在半空,遲疑了一秒,才推下去。

  門開了。

  紀雲翔坐在化妝鏡前,披著一件白襯衫,扣子全開,露出大片胸膛。

  他嘴裡叼著根煙,沒點,只是虛虛地咬著,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他聽到動靜,從鏡子裡瞥了一眼。

  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半秒,隨即移開,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唐婷看著他那個樣子,心口發緊,卻莫名想笑——做給誰看呢?頹廢感拉滿,裝模作樣。

  「紀雲翔。」她開口。

  他沒應聲,只是將煙從嘴裡取出來,捏在指尖把玩。

  那動作帶著點刻意的漫不經心,眼角卻微微抽動,泄露了底細。

  「我來,」她往前一步,「不是道歉。」

  他終於轉頭,看著她,眼底冰冷:「那來幹什麼?再打我一巴掌?」

  「來告訴你,」她走到他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不是不能陪你。但你得學會,用別的方式確認我在。」

  他笑了,笑得譏誚:「別的方式?什麼方式?喝茶?聊天?看電影?」

  「可以。」

  「不可以,」他站起身,襯衫下擺晃蕩,露出緊實的腰腹,「那些不夠。唐婷,你不懂——」

  「我懂,」她打斷他,「你怕。怕我不在,怕我又走,怕這一切是假的。」

  他看著他,眼神里有了鬆動。

  「我打人不對,」她說,聲音軟下去,「但是你強迫我也不對。你生氣,可以跟我說。你害怕,可以跟我說。而不是——」

  她抬手,指尖觸到他臉頰,那裡還殘留著淡紅的痕跡。

  他抖了一下,卻沒躲開。

  「而不是這樣,」她說,「把自己關起來,裝出一副『我不在乎』的樣子。」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得,果然她最怕的還是他這副樣子,只要他變成那個被遺棄的小狗樣子,她就狠不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