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他蹲下身,聲音漫不經心,「你昨晚……一直跟媽媽在一起?」
「也沒,」安安歪頭想了想,「媽媽說怕吵到我休息,就去酒店大堂加班趕方案,加完班就回來陪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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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撒謊眼都不眨,不愧年齡四歲戲齡兩年。
紀雲翔盯著他那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也不戳穿,「真好,你媽媽好愛你。」
「她還說今天也要陪我呢,」安安笑得露出那顆小渦,「紀叔叔,你開心嗎?」
「開心,」他說,聲音比想像中冷淡,「安安有媽媽陪,我當然開心。」
中午,劇組食堂。
紀雲翔走向第三張桌子,那是角落的位置,背靠牆壁,視野開闊,能看到門口,卻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他坐下,低頭吃飯,餘光卻一直瞟著門口。
十分鐘後,安安進來了,身後跟著唐婷,她狀似不經意地目光在食堂里掃了一圈,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開。
「媽媽,」安安拽了拽她的手,「我們去哪兒坐?」
唐婷沒應聲,只是牽著孩子,走向離他最遠的那張桌子。
紀雲翔筷子戳進米飯里,戳出一個洞。
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遠處的唐婷身上,她正低頭給安安夾菜,動作自然,姿態溫柔,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母親。
可他知道,她的餘光也在瞟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秒,又同時移開。
快得像是錯覺,卻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紀老師,」助理剛巧也過來了,「您……在看什麼?」
「沒什麼,」他收回目光,低頭扒飯。
「哦……」助理將信將疑,卻沒再追問。
紀雲翔吃完飯,起身離開。
經過唐婷身邊時,他目不斜視,可他的手指,卻輕輕擦過她的椅背,指尖透過觸到那層布料,輕觸到了她的背。
她的背脊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
紀雲翔快步走出食堂,心跳如鼓。
地下戀。
別有一番滋味。
他得好好享受一下這份偷感。
手機突然震了震,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那個躺在列表里五年、卻沒有過再亮起的人,重新亮了起來。
如同他的世界一般,重新亮了。
小唐:【你們劇組食堂不好吃。】
他笑了,手指飛快打字:【我房間的小廚房能做飯,改天給你改善伙食。】
小唐:【不用。】
紀雲翔:【就用。】
唐婷那邊,因為幾句簡單的話,就笑得嘴角壓不下去。
可還沒笑夠,黏人小狗的下一條信息就來了。
紀雲翔:【唐婷。】
紀雲翔:【我們是地下戀,不是網戀。有話……能不能……當面說?】
小唐:【……】
紀雲翔盯著屏幕,嘴角不自覺上揚。
紀雲翔:【你回我幾個點就代表做幾次。】
一條消息撤回。
紀雲翔:【……】
小唐:【晚上哄睡安安我就去找你。】
紀雲翔:【他幾點睡?】
小唐:【十點多。】
紀雲翔:【有沒有兒童用的安眠藥】
小唐:【……親生的親生的】
紀雲翔:【為了再生一個可以適當犧牲這個。】
小唐:【……】
紀雲翔:【十二次,我會精盡人亡的。】
唐婷盯著屏幕,拇指懸在鍵盤上方,想發省略號都不敢發了。
這男人,五年過去,怎麼愈發沒臉沒皮。
她對著手機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壓都壓不住,心中異常甜蜜。
紀雲翔放下手機,化妝師正好推門進來。
「紀老師。」
「嗯?」
「您最近……」化妝師的聲音帶著試探,「有遇到好事嗎?」
紀雲翔睜開眼,從鏡子裡看她:「何出此言?」
化妝師的手頓了頓,刷子懸在他眉骨上方,像是斟酌用詞:「跟您合作這麼多次,這兩天您笑的……」
「怎樣?」
化妝師咳嗽了下:「我不敢說。」
「但說無妨,」紀雲翔重新閉上眼,語氣慵懶,「保證不生氣。」
空氣凝固了兩秒。
「淫蕩。」
紀雲翔傻了。
隨即,笑聲從他胸腔里炸開,先是輕微的震動,然後越來越響,最後徹底失控。那笑聲穿過門板,溢到走廊里,驚得路過的工作人員紛紛駐足。
「紀老師……?」助理探頭進來,一臉茫然。
紀雲翔擺擺手,說不出話,只是笑。
淫蕩。
是啊,他能不淫蕩嗎。
停了五年的老車,你以為它廢掉了,結果一腳油下去。
法拉利還是法拉利。
不到半天,劇組裡就炸了鍋。
「聽說了嗎?冷臉小閻王瘋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從來不笑嗎?」
「笑,而且笑得特別……」說話的人壓低聲音,「瘮人。跟中邪似的。」
「據說是跟小孩拍戲,被逼瘋了。」
「安安?那孩子挺乖的啊。」
「乖什麼,鬼精鬼精的,昨天還問我紀老師有沒有女朋友。」
「……」
紀雲翔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他坐在監視器前看回放,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卻翹著,壓都壓不住。
每次導演喊「卡」的時候,他都下意識摸出手機,看有沒有新消息。
回了房間,他依然是沐浴刷牙刮鬍子。
今天簡單,不用選衣服了,圍條浴巾就行。
十點十七分。
她還沒來。
唐婷說「哄睡就過來」,可「哄睡」兩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
紀雲翔看了眼腕錶,十點二十三分。
咋才過了六分鐘。
他忽然覺得,等待是煎熬,亦是甜蜜。
十一點零七分,門被輕輕叩響。
紀雲翔衝過去拉開門,將她拽進屋,反手摔上門。
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水汽氤氳了眉眼。
身上帶著酒店沐浴露的香氣,不是她慣用的佛手柑,是某種陌生的、清冽的味道,卻讓他心尖發麻。
「安安睡了?」
「睡了,」她喘著氣,「那小子今天特別難哄……」
話沒說完,被他堵住了唇。
兇狠的、急切的、帶著一整天等待的焦灼。
她愣了一秒,隨即軟下來。
「紀雲翔……」她含糊地喊,「你……你慢點……」
「慢不了,」他的唇滑到她頸側,齒間是他那顆小痣,「等了一天了。」
「……才一天。」
「一天,」他咬她耳朵,「夠長了。」
她笑了,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縱容:「你……真是……」
「真是怎樣?」
「真是……」她頓了頓,仰頭看他,貓眼彎成月牙,「真是……狗。」
紀雲翔聽了不氣反笑。
說他是狗對吧?那他可以讓她體會一下什麼是狗了。
隨即,他將她打橫抱起,往床的方向走。
她的驚呼被他吞進嘴裡,變成含糊的嗚咽。
唇齒偶一分開,他含含糊糊地說,「以後……來我這邊洗澡吧。」他眯著眼看她,「哪怕早見你十分鐘……也好……」
她哼哼唧唧地嗯了一聲,手攀上他的背脊,從脖頸一路向下,像帶著電流一樣,一路讓他酥麻到了尾椎。
紀雲翔撐在她上方,看著她迷離的眼,忽然想起下午化妝師說的那個詞。
淫蕩。
是啊,他淫蕩。他滿腦子都是她,都是此刻,都是她在他身下的樣子。
「唐婷,」他在她耳邊說,呼吸交纏,「明天……還來嗎?」
本以為她會拒絕、或像以前那樣矯情著,說「再說」。
可卻見她挑了挑眉、眯縫著眼,貼著他耳朵說——
「明天來不來,看你今天表現咯……」
這他媽誰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