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朮沒想到危機解除得這麼順利。
明珂已經初步掌握了裴珩的順毛技能。
「珂,答應他。賞荷宴不是快到了嗎?進宮正好能夠處理皇后的事。」
明珂沒說話的樣子落在裴珩眼裡,便成了猶豫。
「孤要出宮一趟,母后一個人在宮中難免無聊。你在,她會開心些。」裴珩補充道。
「殿下要出宮?」明珂忽地抬起頭詢問,「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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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掩急切,讓裴珩有些意外。
不過他還是如實回道:「七八日。」
七八日……
所以上一世賞荷宴的時候,婉姨的「罪責」那麼輕鬆就被定論,也有一部分是因為裴珩不在宮中。
等他得知消息趕回來時,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
明珂心裡有些不安和緊張。
賞荷宴上的陰謀已定,她雖然知道了個大概,可她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萬一她技不如人……萬一一步之差……萬一……
若妙婕妤的陰謀還是得逞,那一切就白費了。
她和婉姨需要裴珩在宮中,多一分保障。
「殿下,」明珂懇切地望向裴珩。
「能不能早些回來?」
她對自己突如其來的需要,讓裴珩一怔。
「為何?」
「因為、因為……」明珂眼神飄忽,腦中飛快想著應對之言。
「因為賞荷宴那夜,我們還要和婉姨一起品荷花酒的。」
以往宮中只要是有趣的宴會,皇后都會將明珂接入宮中。
賞荷宴過後,她會將明珂與裴珩召到臨水的清荷亭,觀荷閒聊。
「三年前,你說身份有別,不能再像小時候一般了。」裴珩不懂她的心血來潮,審視地打量著她。
「表妹,你忘了嗎?」
也就是說那日起,明珂再未聽見「表妹」這個稱呼。
現在陡然再聽,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明珂也是後悔極了。
她從前就是太在意別人的目光了,總覺得同裴珩親近一些就會招來非議。
可後來她才發現,就算她和裴珩保持距離,那些人也沒有因此更親近她、更尊重她。
「殿下不願嗎?」
明明是裴珩開口發問,卻沒有得到答案。
反而他被明珂的反問噎了一下。
他避開明珂期盼的目光,故作平淡道:「孤儘量。」
有了他這一句話,明珂終於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醉仙樓事件已交代清楚,裴珩的怒火似乎也得到了平息。
明珂不便在留在此地,「臣女先下去了。」
裴珩沒有阻攔她,「你還是同林小姐一道回去,孤和林懷遠還有事。」
明珂點點頭,這樣最好。
她和林靈一起出來的,最好一起回去,免得引人猜測。
明珂起身掀簾,正要彎腰而出,手腕卻被身後的人拉住。
她疑惑地回頭。
裴珩攤開另一隻手的掌心,一枚珍珠流蘇耳墜躺在他手心。
明珂趕緊摸向自己的耳垂,果然有一邊空了。
「怎麼在殿下這裡?」
什麼時候掉的,她竟不知?
裴珩將耳墜放到她的掌心,「自己的東西要保管好,別丟在不該丟的地方。」
明珂臉一紅,以為他是在說自己丟三落四,有些不好意思地收緊手指,縮回手。
「知道了。」
她下了馬車,林懷遠已經站在林家馬車的外頭了,正等著換車。
見明珂安然無恙地從裴珩的車上下來,就知道他那兄弟的怒火已然平息。
林懷遠朝著明珂起大拇指,連連點頭,臉上滿是促狹的笑意。
「明珂!」林靈早就等得坐立難安了,聽見動靜後,立馬掀開車簾。
「快上來!」
明珂對林懷遠點點頭,上了馬車。
「怎麼樣?你沒事吧?」林靈握著她的胳膊,緊張地詢問。
「殿下有沒有為難你?」
「不會關你禁閉了吧?」
「你怎麼這麼傻!誰讓你替我扛下來的!」
明珂連忙搖搖頭,制止她後面的胡思亂想。
「你別著急,沒什麼事的,已經解釋清楚了。」
林靈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又神色懊惱地垂下頭。
「都怪我拖累你了,我也不知道醉仙樓那麼不簡單……」
明珂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林靈見她還不知道,將方才二哥同她說的都告訴明珂。
「醉仙樓表面上是個聽曲看舞的地方,實則做得是買賣消息的生意。」
明珂一臉錯愕。
原來是這樣,難怪裴珩和林懷遠的反應那麼大。
做販賣消息的,那裡面定然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
所以謝宇飛頻繁出入這裡是為了什麼?
真的是為了雲徵姑娘,還是別的什麼?
可這個問題一冒出來就被她掐滅了。
管他為了什麼。
如今她同謝宇飛已經沒有交集了,只管扭轉自己的人生就好。
回到明府後,明珂帶著槐夏匆匆回了靜姝院。
文心和代玉都在外院,見她換了一身打扮,都愣了一下。
不過明珂並沒有理會她們,直接回了內院。
醉仙樓里本就混雜著各種香味,再加上逃跑過程中流得汗,明珂直接讓槐夏準備水,沐浴了一番。
更衣過後,她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槐夏用干帕子替她擦拭著濕發。
「今日真是太危險了。」槐夏想起當時的情況就心有餘悸。
「您都不知道,我和流螢站在馬車旁看見他們時候,腿都嚇軟了。」
明珂能想像當時的場面。
她和林靈都被嚇得不輕,更別提這兩個丫頭了。
「明日你——」
「啪!」
窗外傳來一陣碎裂的聲音,打斷了明珂要說的話。
她眼神一凜,衝著窗外厲聲道:「誰在那兒!」
槐夏趕緊放下帕子,快步走了出去,廊下角落裡的花瓶碎了一地。
她連忙跑到廊下拐角處,四處查看,但空無一人。
槐夏面色凝重地走回窗邊,「小姐,人跑了。」
明珂冷笑一聲,「靜姝院就這麼幾個人,能跑哪兒去?」
槐夏看著腳邊的碎瓷片,這才明白那日明珂的用意。
花瓶被放在窗下,底下還故意墊了一塊木塊,偏偏架空了些。
從外院到內院,要經過這道廊下。
若有人想來聽牆角,勢必要靠近窗邊。
聽牆角時神經高度緊張,只顧著四周的動靜,哪會注意腳邊?
只要她稍稍貼近,花瓶極容易被碰落。